慕延清傲然一笑:「本阁主何须你帮手。」
话毕猝然出手,剑锋急转,幻化出数道剑影席捲向眼前的「慕行」。仇君玉说到做到,立在一侧袖手旁观,他见陶臻在院前观战,便跃自他身畔,向他告状。
「陶哥哥,慕延清欺负我。」
陶臻的目光定格在慕延清身上,淡然道:「是你自己技不如人。」
仇君玉告状不成,反被碰上一鼻子灰,他恨恨咬牙,靠在廊柱上不再说话。
前方交战中,青鸾剑在慕延清手中焕发生机,尽显灵性,步步紧逼「慕行」,罩住他周身出路。
「慕行」本就不是慕延清敌手,时才见他身影忽现,心中又陡然大乱。一时间方寸尽失,摘星再无胜算,他敌不过便想逃,可慕延清怎会给他机会。只见他长鞭一挥,鞭梢径直飞出缠上对方颈项,猛然将「慕行」掼倒在地,受制于鞭下。
「慕行」还妄图挣扎,慕延清一脚重踏上他的小腹,手中青鸾剑光一凛,直直刺入「慕行」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二十七章
杀手被擒,陶臻与仇君玉走入院中,慕延清弯下腰,手指探向杀手耳后,用力扯下一张人皮面具。
当杀手露出真容后,慕延清却大惊:「白晚?!怎么是你?你……你竟然是男的?!」
白晚呕出一口血水望着慕延清,目光悽然道:「慕阁主,我将深情付诸笔墨,那封绝笔信,你可有细细读过?」
白晚脸上未施粉黛,没有了女儿家的柔媚,露出一张清秀斯文的男人相貌。陶臻不识白晚,更不知慕延清与他之间的种种,面露狐疑,仇君玉却在一旁笑道:
「哟,慕延清,这是哪来的风流债啊?」
慕延清斜睨仇君玉一眼,亦用眼神将安抚陶臻,又向白晚道:「我当初为你赎身,便是要你清白做人,可如今你却为虎作伥,令人失望。」
「要我清白做人?」白晚面色惨澹,向着慕延清悲凉一笑:「慕阁主,你此话当真可笑。那日/你替我赎身却抛下我,我苦追你未果,却被一伙恶人拖到巷中姦污,而你那时又在何处?」
「若不是寇盟主在当晚救下我,我或许早已被人蹂躏致死。他将我养在身边教我武艺,后又将我送予你。与你重逢之际我满心欢喜,却未料到你已不记得我。」
白晚自知大限已至,索性嚮慕延清坦白一切。他声声泣血,眼前人却无动于衷,眸中杀气也未有半分退去之意。
「你效命于寇言真,便是与我为敌。纵然我之前有负于你,但你杀慕行,对陶臻下毒手,这笔帐你我扯不平!是我眼拙,竟一直把你当做一介女流,疏于防范。」
白晚苦笑:「慕阁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命贱,生来便是没爹的野种,娘亲从小便将我当做女孩养,娘亲去世后我孤苦无依,之后便被人买入青楼为娼……」
白晚胸前淌出汩汩鲜血,殷红血色与夜行衣混淆一片。他在濒死之际回忆着往事,双眼直直地凝望着慕延清,瞳孔却逐渐涣散,哀怨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弱。
仇君玉在一旁听得极不耐烦,朝慕延清道:「听他废话做什么,难道你舍不得了?」
慕延清却一声冷笑,手上长鞭猛一贯力,只听咯咯两声脆响,白晚颈骨应声折断,当场毙命。
杀人者偿命,任他身世几多悽苦,或藏有几许深情。
以血还血,天经地义。
白晚可怜亦可恨,并不值得怜悯,陶臻从其胸口抽出佩剑,甩落剑锋上殷红的血水。一直站在檐上观战的闻昭落入院中,慕延清从白晚颈上撤下长鞭,扬手抛给他。
陶臻朝慕延清与仇君玉各看一眼,道:「你们倒是默契,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慕延清笑道:「在山崖下抱你的时候。」
白晚在清心院已露出马脚,慕延清在山崖下寻得陶臻时,用唇语向仇君玉发出暗示,两人便暗自布下此局。
仇君玉用手摩挲着面颊,斜睨慕延清:「慕延清,你那一巴掌扇得够狠啊。」
慕延清挑眉道:「你那一掌我若躲不过,只怕也没命活了。」
仇君玉冷笑:「打死活该,算你学艺不精。」
这小子很是狂妄,慕延清横他一眼:「仇君玉,我真该一巴掌扇死你。」
仇君玉哂笑:「哟,那你现在就可以试试,看一巴掌能不能扇死我?」
说罢便真将一张脸朝慕延清凑过去。
慕延清也真抬起了手:「你以为我不敢?」
仇君玉一脸不屑:「来啊来啊!」
论年纪慕延清也算得上仇君玉的长辈,但此时他却风度全无地同这小辈幼稚的拌嘴。闻昭在侧锁起眉,目光移向陶臻,而陶臻早已面色不豫,朝那二人厉声喝道:
「你们吵架走远些,莫把死人吵活了!」
陶臻一脸厉色,慕延清见了率先闭嘴,仇君玉也识趣,没有再说半个字。
四周气氛瞬间安静,仇君玉用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身下的尸体,轻声向陶臻请示:「陶哥哥,我去把尸体处理了?」
陶臻看他一眼:「去吧。」
仇君玉得令,扛上白晚的尸体就往外跑。
慕延清走到陶臻身边,讪讪地挽住他的臂膀说:「小臻,要不我陪你进屋坐会儿?」
闻昭却在他身后道:「阁主,该回犀山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