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情伤,跟类型也没关係。谢谢王导, 但是不用了。」林城说,「都过去了。」
王泽文:「好。」
他挂挡踩下油门, 将车缓缓开了出去。
没过多久,王泽文又问:「饿了没有?晚饭吃过了吗?」
林城说:「助理给我们泡了杯泡麵,我吃了一点。」
王泽文:「大晚上吃那种东西,对胃不好。」
林城:「我不常吃的。」
王泽文:「那就好。我记得上次医生还说你身上有些旧伤。中医里还是要将忌口,否则年纪一上来,什么毛病都可能要犯。」
车辆开到街上,外头的灯光突然明亮起来。
这条街道夜市繁华,路上行人与车辆密集,王泽文把车开得比平时更慢,力求展示自己温和冷静的气质。
哦对,林城今天直播的意思是不是他有点怕自己?
王导严厉吗?他对王导怎么会有这样的误解?
王泽文表情严肃起来,在脑海里逐字分析林城今晚的回答,越琢磨越觉得味道不对。
林学有点深奥,答案不大好猜。
见车上安静,林城忍不住,还是叫了一声:「王导。」
王泽文马上回:「嗯?」
「我以为你是叫我们一起吃饭的。」林城说,「郭奕世也在上面,才刚走。」
王泽文说:「他们明天还有工作,现在已经太晚了,就没叫他们。而且我只是想给你补顿饭。」
王泽文说着沉默了下,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是在潜规则。
——深夜,用模糊的词彙,哄骗剧组演员出门赴约,与导演单独吃饭。
王泽文:「……」
艹!
林城也发现气氛莫名诡异起来。想活跃一下,又找不到好的话题。
这时王泽文赶紧多解释了两句,说:「还好《夜雨》这回有你救场,帮了剧组大忙。之前说好要请你吃饭的,结果第一次约你出去的时候,不仅不正式,我还自己喝醉了,最后麻烦你送我回的酒店。杀青的时候我想补给你,但是看你当时状态不大好,就没勉强。」
王泽文说完,发现林城更沉默了,甚至整个人的气场都陷入了迷之低谷。他后知后觉,终于想起自己上次借酒亲了人家,事后装无事发生。
王泽文莫名慌了,觉得后面的流程可能会进展不下去。
他瞥了眼导航里的地图,在改变行程跟继续进行之间犹豫片刻,觉得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打消林城对自己的顾虑。
林城是个戒备意识强烈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至不敢上他的车。于是王泽文脑子一抽,冒出一句:「刘峰跟你说了吗?我恐……不是,我不是个同性恋。」
林城:「……」
「我知道。」林城觉得自己超脱了,「我也恐同。」
「好,好。」王泽文咽着血泪说,「你不要误会就好。」
林城:「我没误会。我知道王导是个正直的人。」
「……呵呵,那就未必了。」王泽文干巴巴地说,「……呵呵,我开个玩笑。」
林城:「……呵呵。」
这三声「呵呵」的威力过于巨大,车内的氛围步入了新的冰点。
什么玩意儿?咋回事儿啊?
王泽文对自己愤怒不已,伸手点开车里的音乐,试图挽救。
低缓的女声从音响里飘出来之后,氛围果然感觉放鬆了一点,也不会觉得车里的安静太过令人窒息。
林城将头转向窗外,用手托着下巴,再次回忆起时隔数月的那种抑郁心情。
王泽文……真的。消磨完他的毅力跟耐心,然后再用力地插上一刀。
他够狠。
林城用力捏着指骨,发出「咔咔」的轻微响声,又把头转过去一点,以免泄露了自己的不平静。
王泽文很想把刚才那个该死的话题掀过去,可是骨子里不服气的基因开始作祟。
他想要刨根问底,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你恐同恐到什么程度?」
林城想赌气地说很恐,可是话到嘴边,还是不舍得。那种萦绕在胸口的闷气阻止他自残式的行为,在沉吟片刻后,他终于说:「其实我不恐。我只是不大喜欢而已。」
王泽文立马高声说:「其实我也不恐!就是以前剧组里有个男的,想找我走后门。我不知道他怎么搞的,以为我是……不是,那什么,他三更半夜穿着浴袍来我房间,进门就脱,上手就抱。不是他什么意思啊?我是那样的人吗?他……他不知道自己长得多丑吗?整容的痕迹还那么明显,是他潜规则我,还是我潜规则他啊?他想得也太美了!」
林城听后,咬牙说:「太无耻了。」
「没错,太无耻了!」王泽文说,「但是我相信,别的同性恋不这样!」
林城努力叫自己保持冷静,语气已经轻鬆得飘扬起来,说:「当然不这样。千人千面。每个圈子都有这样的人。」
王泽文飞快附议:「对对!所以从那以后,我就让刘峰对外说我恐同,这样起码可以挡一部分人,别到时候我没有防备,突然被人给套路了。」
林城说:「我明白。」
王泽文:「我也跟别的同性恋合作过,工作得都挺愉快。」
林城:「我……我一个朋友就是。」
「哈哈哈!」王泽文爽朗笑道,「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