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他动作,雪言已经先一步拿过方纸,迫不及待展开一观。
「但只是推测。」方漠手中一空,手收回袖中,补充道,「须得等他们将那边花草带回才能验证。」
即便如此,也已是近日听闻的最振奋人心的消息。
林枫不住道谢,雪言看了会儿并看不明白,转手交给林枫:「可是道长,他们都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余下半句危险的猜测没敢说出口,但所有人心知肚明。
南蛮虽远,但对那二人而言也用不着这么久。
定是途中有何变故,耽搁了时日。
虫谷谁都没去过,不知其中危险究竟几何。
「我们要不要去寻他们?」雪言问。
「不用。」方漠倒是很快否道,「我已託了一路鬼魂去查探,若有消息他们来去比我们更快。既约好在此处汇合,如今贸然前去恐会错开。」
「况且,」方漠停顿须臾,「这世上能难住柳煦的事,少之又少。即便我们去了,指不定帮忙还是添乱。」
不知道他自己有无察觉,提起柳煦,方漠再平淡无波的语气中也透出掩饰不住的一丝骄傲。
林枫唇角禁不住提了提。
不知为何,有些许的羡慕。
第七日,师重琰和柳煦仍无消息,封邪却面色凝重地找来,欲言又止。
林枫心中咯噔一声,强行稳住自身,询问他:「可是他们有消息?」
封邪心事重重,呆呆地「啊」了声,又一股脑摇头:「非也非也,但……」
打一棍说一句不可取,雪言在旁急道:「到底什么事,再不说别想见到你的小美人了!」
封邪飞快地瞅了眼方漠,立时低头道:「是……是落月山那边。」
「有消息说,各大仙门已经派人前往落月山,算算脚程,此刻该到山脚下了!」
「什么?」林枫自座椅上站起。
「还、还有……」封邪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瞥林枫。
雪言扬起手:「再拖拖拉拉,我打人了!」
封邪一咬牙,顶着触怒尊上的危险:「落月山群龙无首,各地群魔接了消息,有心的皆认为是一举端了仙门再登顶落月山的好时机,此刻怕是也……」
若师重琰在此,怕是要掀桌子了。
到底不是林枫自己的位子,林枫不觉得生气,只不过这脑袋是越发的疼。
若师重琰从南方一回来,看见自己的尊位没了,可不是得去抢回来?
而林枫如今占着魔尊的壳,是不是至少也得负点责任?
如果只是一个尊位,倒还好说。
仙门齐聚落月山,各地魔族也在奔赴,只怕……
多年前仙门与魔族的大战林枫未曾参与,只知死伤惨重,触目惊心。
此番只怕旧事重演,生灵涂炭。
林枫拧着眉头一言不发,沉思的模样令那张瞧着便不好惹的脸更加阴沉。
封邪埋着头,一股脑坦白从宽:「尊尊尊尊尊上,小小小小的对尊上是忠心耿耿,这几日不说无微不至也是关怀有佳,从未怠慢了尊上,对尊上一心一意……」
「有话就说。」雪言嫌弃地看着他,「贼眉鼠眼拐弯抹角的,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是这样的尊上,」封邪赔笑,「我上有八十老……」
林枫从沉思中分给他一丝注意力,眼神中也透出怀疑。
封邪一个激灵,改口道:「小的说笑。是小的有妻有儿……」
「嗯,还有妾和各路美人。」雪言讥笑接话。
林枫疑惑问他:「你有儿?」
封邪尴尬地笑了两声,俯首回答:「是有一儿,尚在夫人腹中,若小的一去,留下孤儿寡母可该如何……」
「一去?」林枫愈发疑惑,「你去哪?」
这回轮到封邪愣在原地:「您……不去落月山?」
雪言哼的翻起了白眼,林枫这才明白过来封邪这吞吞吐吐的是何意思。
封邪认为他定会去落月山主持大局,生怕自己被带上捲入纷争,是以在极力想留下。
但什么妻什么儿,林枫想想也明白,藉口罢了。
他所怕的,无非是随他们去落月山后却落败,自己被当作魔尊一党,跟着一道死无葬身之地。
而他此前帮林枫一行的举动,又在魔尊跟前表明了自己不与那些魔同流合污,尊上也不会怪罪于他。
两边不得罪,明哲保身,贼得很。
看样子这位城主在此地活得舒坦,是舍不得这荣华富贵的。
「放心。」林枫本就没想带他,「不用你去。」
随后又按着师重琰式的口吻道:「难道还有本尊搞不定的事?你这般无用,去了只会给本尊添乱。」
封邪如蒙大赦,忙一个劲拍马屁道谢。
方漠始终静待在侧,闻言只问:「你要去吗?」
先前的沉默,林枫已然有了决定。
「去。」他道,「总有人要管的,我也来不及等他们回来了,方公子,你便先待在此处等他们。」
「我也去。」方漠平静得仿佛决定了一趟旅途。
林枫立马否决:「不可!」
「有何不可。」方漠正色看他,「你将我一人留在此处,不见得会安全多少。」
封邪一听:「嗯?鬼医大人您这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