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酒挑眉,道:「啧,聪明。」
水镜无奈道:「这还用得着聪明?现如今只要大銮没动静,其他几国谁会主动挑衅?」
大銮攻下琼、桑后,兵力增至六十余万,攻打白赫时,仅仅调用了不到二十万人马就已逼得白赫国主开城献降,以大銮如今的兵锋,水镜不认为还有哪国会主动跳出来以卵击石。
释酒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再猜猜是何动静?」
水镜想了想,摇头调侃道:「这我可猜不着,大銮朝中那一众谋臣个顶个的厉害,那皇帝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就算如今再出一篇如同『海东青戕害皇储』的檄文来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那倒没有,」释酒轻笑,「大銮让钟灵把那对双生兄妹送去做质子。」
水镜愣了愣,随即笑着摇头感嘆道:「大銮这可真是切中要害啊!」
这招若是用在别国身上,或许还不痛不痒,毕竟各国皇嗣都不少,送了一个出去做质子,大不了再扶另一个上位便是,可钟灵向来皇嗣都是「独苗」,握着钟灵皇嗣,就是握着钟灵命脉。
再者,钟灵毕竟和琼、桑不同,大銮收服琼、桑只需攻城略地即可,可钟灵却有那名震天下的极兵秘术,大銮要攻钟灵,想要的可不仅是土地和人口,而想要极兵秘术,攥住皇嗣也是最好的选择。
释酒道:「钟灵向来追求兵利,且对此造诣极高,在余下诸国中,若是正面对战,恐怕只有钟灵的极兵和兰兆的御马之术最难对付了。大銮自然是想将与钟灵和兰兆的两战延后,在大局已定时,再去啃这两块硬骨头。」
水镜点了点头,如此一剖析,虞国今日早朝为何会持续许久便不言而喻了。
一旦钟灵同意了送子为质,大銮极有可能调转兵锋往南来,而南部两国中,西南芪国有天然地利瘴沼为屏障,大銮最佳的选择便是虞国。
想通此节,水镜戏谑道:「就你们朝中那帮庸臣,将此事讨论再久又有何用?先前不肯割舍眼前利益全力抵制变法,如今大銮若是真打过来,他们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应敌不成?」
释酒与水镜所想一致,根本不欲反驳,只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水镜隐约听见了门外有脚步传来,他抬头往殿门处看去,片刻后,「咚咚咚」三下敲门声响起。
释酒看了一眼水镜,对门外问道:「何事?」
「国师,是我。」门外之人答道。
水镜一听这声音,顿觉无巧不成书,对释酒无声做口型道:「解无移?」
释酒点了点头,对门外扬声道:「进来吧。」
第132章 虔诚叩首谢前恩
殿门随即被推开, 还未等水镜与解无移对上视线,便听一声大喝如惊雷般在门外炸开:「你没死!?」
水镜和释酒都被惊得一愣,解无移的手也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只见门外韶玉瞪着一双疯牛般的大眼, 那震惊神色看上去简直像是白日里活见了鬼。
水镜与他对视片刻, 确定他瞪的人的确是自己而不是释酒, 缓缓抬手指向鼻尖, 迷茫道:「你问的……是我?」
韶玉仿佛对水镜这副迷茫的表情十分不能接受,竖眉道:「要不然呢!?」
水镜简直被他的理直气壮所震惊, 连音调都跟着他扬起了几分,道:「我为何要死?」
韶玉继续瞪眼道:「你不是被那群巨鲛分尸了吗!?」
「……」
水镜无言以对,觉得这一轮鸡同鸭讲的沟通根本无法继续。
好在,释酒及时打断道:「殿下找我何事?」
解无移闻言,这才将目光从水镜身上收回, 看向释酒道:「父皇想请国师去一趟望溟塔,说想与国师单独谈谈。」
释酒问道:「早朝散了?」
解无移颔首道:「是。」
释酒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这便过去。」
解无移垂眸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还未等水镜出声,便转身快步离去。
水镜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 顿了顿后, 不可置信地看向释酒:「他?」
释酒还未说话,韶玉大步迈进殿中,衝到水镜面前,一脸喜悦地重重拍了拍水镜胳膊道:「你真没死啊!」
水镜一脸生无可恋, 眯眼道:「你有完没完?」
韶玉面上立马换了表情, 痛心疾首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少天?啊?知不知道我们往返了骨扇礁多少趟?啊!?」
水镜被他「啊」得耳朵生疼,皱眉扣了扣耳朵道:「你们往返骨扇礁不是为了确定那海里已经没有东西作祟了吗?」
韶玉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横眉竖眼道:「确定没有东西作祟是真,找你就不是真了吗!?我们又是打捞又是潜水的,到最后连块碎骨头都没给你捞上来,你就留了那么件破衣服,殿下还给你立了座衣冠冢你知道吗!?」
释酒在旁轻笑出声。
水镜听得瞠目结舌,眨了眨眼:「衣冠冢?」
「对啊!」韶玉愤愤道,「结果你竟然没死!没死你玩什么失踪啊!?你知不知道殿下这些日子有多愧疚!?」
水镜还真被他这一通质问弄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道:「他……愧疚?」
「对啊!」韶玉重重点头,「殿下觉得是自己未做好准备就贸然出海才害得你为了救我们而投身餵了鲛群,日日都在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