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连忙推门出去。
宁枝之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好友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舒了一口气。
邰笛也直勾勾地盯着沈元离开的那扇门,水灵灵的黑眼珠里,充斥着「想要把情敌挫骨扬灰」的怒火。
他哼了一声,下意识就往门口爬去。
背后,宁枝之叫了他一声:「小狗……」
邰笛潇洒的狗背影一滞,怨恨地回头看他——都说了我不叫小狗,不叫小狗,你叫我泰迪也不叫我小狗好啊……
他心里这么想,可抬眼一看,宁枝之正深深地凝望着它,眼神里隐隐藏着无助和孤单,周身瀰漫着和平时没有的脆弱。
系统道:「宁枝之很早就知道沈元喜欢他,可一直不点破,就是怕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
如今他宁枝之没有点破,沈元却是率先踏出第一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宁枝之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自然会感到伤感。
邰笛有些吃醋,但心里却很能理解沈元和宁枝之的关係。
毕竟他和沈元爱上的,都是相处了十多年的好兄弟。如果真被拒绝,不仅不能做恋人,连兄弟都做不成。
邰笛垂着狗耳朵,完全陷入黯然神伤之中。
宁枝之怔愣了片刻,似乎也能与它感同身受,他缓缓摊开手,难得温柔地说道:「小狗,回来。」
邰笛呜咽地哀嚎了一声,先是慢慢地挪动着狗腿往前走去,后再也矜持不下去,腾地扑在了宁枝之的怀里。
宁枝之亲昵地掐了掐它的耳朵,道:「我们回家吧。」
——你不把我送给沈元了?
邰笛惊奇地看他,眨了眨吧眼睛。
宁枝之似乎读懂了邰笛的表情,他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狗,我是你永远的主人。我不会把你送给任何人了。」
——汪。
主人真好。
邰笛感动得差点摇尾乞怜。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系统已经问出口了:「我亲爱的宿主,你摇尾巴做什么?你又不是真正的狗?」
邰笛不由尴尬。他的身体虽然是狗,但他的灵魂还是切切实实的男人。
怎么能对别的男人摇尾巴呢??
他恨不得抽打自己的尾巴。看这不争气的。
短短的时间里,邰笛的表情变幻莫千。一张帅气的狗脸纠结起来十分滑稽,宁枝之没忍住,愉悦地笑出了声。
邰笛呆呆地看着他的笑颜。
系统痛心疾首:「妈的,你管好尾巴啊!它又开始摇了……」
邰笛:「……」
算了。这真是他无法控制的。
这叫本能。
宁枝之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过去了,沈元还没有回来,他想了想,认定沈元是因为难堪而躲起来了。
既然如此。
宁枝之正想要把那件挂在沙发顶上的黑色羽绒服拿过来,沈元却又出现了。
邰笛缩在宁枝之怀里,眼见着情敌推门而入,心下恨之,十分后悔自己前几分钟的磨磨唧唧,错失了离开这里的最佳时机。
宁枝之果然不走了。
他站定,等沈元的解释。
重新回来后的沈元,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倒带重来,这次给宁枝之带来了一罐很普通的橙汁。
沈元很贴心地把易拉罐的拉扣扯开,笑呵呵地递给宁枝之,道:「刚才的事是我鬼迷心窍,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呢……呵呵。」
宁枝之瞥了他一眼,目光淡薄,并未多说什么。
沈元手里还举着那罐橙汁,腆着脸说道:「我们就让它过去吧,从头再来,我没有拿那破82年的红酒,也没有鬼迷心窍地摸你脸,我拿来的是说好的橙汁……一切相安无事……」
沈元态度诚恳,说得也算情真意切。
宁枝之没什么好挑剔的,他接过沈元殷勤地递过来的橙汁——
系统突然慢悠悠地说道:「我跟你说件事。」
邰笛做狗之后比以前更容易犯困,晚上睡觉的生物钟比较早。此刻接近九点,他困得不行,窝在宁枝之这温香暖玉里,眼皮子越眯越紧。
他打了个哈欠儿,问:「有事说事。」
系统眼见着宁枝之喝了一口果汁,露出谜一样的笑容,它用比往常慢许多倍的速度讲道:「这橙汁里被下药了。」
邰笛听得迷糊,问:「嗯?下药,下什么药了?」
这一下,他精神抖索,快速地抖动着脸上的毛髮,拔高分贝质问系统:「你说什么?下药?你怎么不和我早说?」
眼见这宁枝之仍在喝手中的橙汁。
它伸出狗爪,想要用爪子拍开这关橙汁,没想到手太短够不到。
邰笛心急如焚,像热锅上爬的蚂蚁,他一鼓作气,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宁枝之的怀抱,一飞冲天,机智地用自己的脸去碰瓷。
「呼啦——」
仅剩不多的橙汁倒翻在地,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沈元目瞪口呆。
宁枝之倒是没说什么话,他轻轻地拍了下邰笛的狗屁股,凑在他耳朵里说道:「你不乖。」
一般听宁枝之说话,就觉他声线实属寻常,跟普通的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没什么两样。这么凑近一听,这声线哪里普通了?
他又快沉醉其中了。
而邰笛由于用脸撞易拉罐,嘴里不由残留了些橙汁的味道,他倒不怕被下药,如果被迷晕了,也不会有人对一条狗怎么样。
忽然,邰笛对着系统发出一声奇异地叫声。
系统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笑得比猫还狡猾,问:「怎么了?」
邰笛惊奇道:「沈元他骗人。说好的橙汁呢,原来是芬达,怪不得还冒着二氧化碳。」
「……」系统怀疑地问道,「难道你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