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到哪,都不忘喝酒吃肉啊。」顾云璟扫了一眼陶策的穿着打扮,衣冠楚楚、锦衣缎袍的,分明就是一个贵公子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囚徒的落魄形象?再看看周围,一张席子旁边摆满了酒肉美食。
和陶策一比,当初萧湛坐牢时的待遇,真可以说是差到极致了。顾云璟惊嘆道:「够可以啊,你这待遇真不错,不比待在家里差啊。」
「切。」陶策翻了两个白眼,「也就能喝酒吃肉而已,没有自由。」
顾云璟好奇道:「你怎么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能解答聪明绝顶的驸马爷的问题,陶策觉得十分骄傲。他挺直了身杆,嘿嘿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且听我慢慢说来。」
「我爹说,钦天监给陛下上了一道奏摺,具体文绉绉的说辞我忘了。大意是说夜观天象,三月不宜见血。貌似还给陛下上言,说这个月善待狱中囚徒,能积厚福。」
「反正就是这么乱七八糟胡扯的,没想到陛下居然信了。于是下旨,在三月这个季节,要好好善待牢中的囚徒,还允许亲人来探监。吏部还给我们发了不少酒呢。」
「反正陛下都说要善待囚徒了,我爹就让下人送了许多美酒过来。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样的坐牢法。」
「原来如此。」顾云璟道,「看来,钦天监为了你的事,倒还真是呕心沥血啊。所有囚犯是沾了你的光,才能过得这么逍遥啊。」
「再逍遥,我也没几天活头了。」乐观的陶策忽然间伤感了起来,「一个月马上要到,我快成为刀下亡魂了。」
「虽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小爷我死得不服啊。就这么含冤而死,我做鬼都不会安心的。」陶策俊朗的脸上涌现出了慷慨激昂之色,「大丈夫生当光明磊落,死当马革裹尸,就算要死也得死在边疆上。」
「我真后悔当初选择听我爹的话,没去参军。马上要死了,这个愿望怕是无实现,一生的遗憾啊。」
萧国先祖是武将出身,正是靠着兵变才打下这万里江山。武将手中一旦握有兵权,很容易发动兵变。萧冠正是考虑到这点,才实行重文抑武的政策。如今边关告急,这个政策才稍微放开了。
在萧国,当兵人的地位远远不如读书人。不仅地位不高,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奔赴战场。因此,武安侯陶慎一直希望陶策能考取功名。
「谁说你要死了?谁说你的愿望无法实现?」顾云璟道,「不久后,你就能从这里昂首挺胸走出去。」
「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在诓我?」陶策不以为然道,进了这死牢,就如同是条案板上的鱼,随时等着被人宰。虽然陛下宽待囚徒一个月,可大家心里都明白,一个月过后,还是要死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陶策用手抖动着鼻樑,他细细回想着往事,好像顾云璟是从来没骗过自己,一直言出必行。
「哈哈。」陶策双手击掌,左打一下,右打一下,兴奋道,「估计是老天觉得我太帅了,不好意思天妒英才。」
顾云璟挑眉道:「可能老天觉得你太丑,不好意思收你吧。毕竟丑人向来寿命长。」
「顾云璟,你是认真的么?」陶策黑着脸道,一副受伤的表情,「绝交绝交!」
「好了,好了。打住,不瞎扯些没头没脑的,我是觉得你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一定又孤独又寂寞,所以才舍唇舌陪你调侃的。」顾云璟道,「不浪费时间了,说点正经的。」
陶策歪头:「调侃才有趣,别啊,继续扯。」
顾云璟微微笑道:「陶大公子别淘气了。等你出狱后,我给你接风洗尘,陪你扯一晚上吧。」
「太棒了,成交!」陶策激动道。
顾云璟收敛了脸色,目光变得有些沉重:「我已经想到对付吕仲的办法了,你安心待在这里。」
「对了,吕霖父子来过么?」
「来过一次。」陶策咬牙切齿道,「这.狗.娘的,居然还有脸来?我把他狠狠骂回去了。」
顾云璟又问:「他们留下什么话了么?」
陶策想了想后,回答道:「吕霖知道我爹在为我的案子奔走,他劝我乖乖认罪,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这案是陛下授意大理寺钦定的,翻不了。」
「去他.娘.的翻不了,小爷要是出去了,弄死他们王八蛋父子去。」陶策胸口憋着股怨气没地方发泄,辱骂吕霖父子也算是他的一种发泄方式吧。
顾云璟情绪明显没有陶策激烈,她沉吟道:「我知道陶伯伯在一直为你奔走,拉拢很多和他有交情的大臣向陛下上书。吕霖虽知道陶伯伯改变不了现实,但他也怕夜长梦多。钦天监之事,吕霖想必已经有所怀疑了。」
「只要你没死,这事情就没完。吕霖之所以没在牢中加害你,是因为害怕你的离奇死亡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父子已经等了一个月,这最后的几天是关键时刻,他们一定会派眼线紧盯武安侯府以及大理寺死牢。」
陶策凝眸问道:「你今天在来的路上,没被人盯着吧。」
「有,当然我把宁国公的眼线全部引开了。这段时间我不方便去你家,你告诉陶伯伯让他不必再奔走了,若是再拉拢大臣为你说话,陛下该更恼怒了。」
「还有一点。」顾云璟仔细叮嘱道,「若是那吕霖又来,你态度儘管和善点,最好装出乖乖认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