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先计划,顾云璟本不需要对此过多担心。因为她心中早已想好一套又一套的说辞来应付。让她始料未及的是,皇后娘娘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到了公主还留存的守宫砂。
在这个鲜明的证据前,那些想好的说辞显得很是单薄无力。顾云璟谋略无双,她从来不是个被局势牵着走的人,事情走到这个地步上,她自然会想别的计谋来应对。
少年微垂眉头,双手交缠,各手指间在轻轻摩挲着。思考几番后,她眉头略渐舒展,说道:「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皇后他日若是盘问起,我就以身体虚弱、不便行周公之礼的藉口搪塞她。」
「这倒是个办法。」采月轻声道。
顾云璟道:「那些都是以后的问题,目前当务之急,是让公主殿下快点好起来,采月你先给她清洗伤口吧。」
驸马爷开房门后,缓缓走了出去,一个孤独落寞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占据了采月眼眶中的所有视线。
…………
十日后的清晨,天蒙蒙亮,声碎的马蹄声打破了侯府门前的宁静。
「开门,开门!」宇文彦「砰砰」地捶着侯府的朱红大门。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侯府?」顾忠边打着哈欠,边问道。
宇文彦怒道:「滚开,少耽误本君的时间!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南楚国君宇文彦!」
顾忠听世子说过,宇文彦远赴西凉是为
了采雪灵草救公主的命,世子心心念念盼望着南楚国君的到来。顾忠一听到宇文彦的名字后,早起昏沉的神智一下子变得格外清醒,用力揉着惺忪的睡眼。
顾忠无比热忱道:「原来是南楚国君,快快里面请,我这就去通报世子。」
宇文彦反驳道:「浪费时间做什么?直接带我去见驸马啊。」
「世子爷,世子爷,南楚国君来了。」顾忠站在顾云璟房门口,大声喊道。
顾云璟这些天睡得很晚,心事重重、辗转反侧,一般都是夜里三更时分才睡下,此刻的驸马正处在熟睡状态中。她一听宇文彦到来的消息后,竖地从床上坐起,飞快地穿戴着,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房门口。
她眼前站着的不单单是顾忠,还有宇文彦。
「南楚国君你总算回来了。」顾云璟极其欣喜,连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公主殿下这回是真的有救了。国君你稍等,我马上去叫师父。」
顾云璟向来注重礼仪,对举止投足很是讲究。然而此时的她已经高兴得失了分寸,几乎是连跑带奔来到上官澜房门口。
「师父师父,宇文彦带回了雪灵草,你快起来救公主啊。师父师父,别贪睡了。」
上官澜有爱睡懒觉的习惯,他被吵醒后,神色有些不悦,眉头都皱成了一字状,问着徒弟:「一大清早的,打扰师父的美梦做什么?为师刚梦到和你师娘卿卿我我呢。」
「哎呀,师父你就别老不正经了,等回忘忧谷您有大把的时间陪师娘,现在赶紧去救公主吧。宇文彦已经带回雪灵草,万事俱备只欠您这阵珍贵的东风了。」
听到雪灵草后,上官澜的怒火似乎消散了不少,他说道:「没想到这宇文小子挺能耐的,果真顺利拿到了雪灵草。」
不等上官澜说完,顾云璟便拉着他的手,一骨碌朝萧慕雪的房间跑去。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你师父我刚醒,还没缓过神来呢。」上官澜纳闷道,「我就好奇了,你这小破身子骨,平时多走几步都要气喘吁吁,这会怎么如此能跑?」
「此一时彼一时,公主殿下还在等着您老去救呢。早一分钟救她,便能让她少受一分痛苦。」
「能让你大失的也只有公主了。」上官澜给顾云璟递送了一连串的白眼,「从没见你这么紧张过为师。」
「师父您别乱说啊。」顾云璟边擦着额头的汗水,边调侃道,「那会在窗外,偷看你被师娘罚跪搓衣板时,我紧张得手心出汗呢。」
听徒弟提起糗事,上官澜尴尬道:「胡说,从来都是只有我把你师娘治得服服帖帖的。」
师徒二人好不欢乐,几乎一路调侃着来到萧慕雪的房间中。
宇文彦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顾云璟师徒后,焦急说道:「你们可总算才来,急死本君了。」
「雪灵草呢?」上官澜问道。
「在我怀里。」宇文彦极为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株洁白无瑕的药草,缓缓递到上官澜面前,如同捧着个稀罕宝贝般。
上官澜接过后,在鼻中来回嗅了好一会后,笑道:「没错,果然是雪灵草。」
顾云璟催促道:「师父,赶快用此药救公主吧。」
「好好好,为师知道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宝贝公主。」
上官澜迅速吩咐下人,让他们准备好相关药材。待一切安排好后,才开始着手救人之事。
「你们先出去等着吧,站在这里只会干扰我救人。」
「好。」顾云璟知道不该打扰师父救人,于是便欣然答应道。
上官澜说完,把雪灵草的叶子剪了下来,捣鼓成粉末后,和温水冲在一起。接下来把原先配製好的药粉,一起倒入水中,同雪灵草粉末间相互搅拌。几种药粉成功融合后,是为解药。
看到这一碗透明色的液体时,上官澜第一次有如释重负之感,长长松着口气,欣慰一笑。他缓缓打开房门,对在外面焦急等待的顾云璟等人,说道:「解药已经配製好,就在桌上,你们端去餵公主吧。服药半个时辰后,她便能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