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几天的样子,为师觉得你似乎变了不少。」
「师父为何这么说?」顾云璟疑惑问道。
「从前你是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人,现在你有个极不好的习惯,隔三差五的出神和嘆息,你自己没注意到?」
顾云璟垂眸不语,细细想来,师父说得确实没错。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嘆息了不少于数十次。
看着顾云璟日益消瘦的模样,上官澜既爱怜又埋怨道:「从我来侯府时,你便魂不守舍了,每日不眠不休守在公主床边。你不心疼你自己,我还得心疼呢。」
「你瞧瞧你现在,瘦得和竹竿一样!为师费了多年的心血,才把你身体调养好。看样子,你现在是要彻底搞垮自己?」看到顾云璟不把身体当回事,上官澜越想越生气。这些年为了治好顾云璟的顽疾,他可没少出力。
顾云璟低头道:「师父息怒,徒儿知错了。」
上官澜抖了抖眉毛,「我给你开了两幅调理身体的药,让采月拿去熬了,你今天要是没喝,以后就别喊我师父。」
「师父放心,以后我一定乖乖的,不让您老人家担心。」
上官澜哼了一声:「如此最好。」
顾云璟用讨好的语气说道:「那这样,师父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生不生气,得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心情。」上官澜道,「既然来了这一趟,今天又只有我们师徒俩。有些话,为师得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顾云璟拱手,恭敬行了一个师徒礼,极为谦逊道:「师父请讲,弟子洗耳恭听。」
「云璟啊,为师问你,你可是真的喜欢六公主?」
顾云璟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一字一句道:「是,徒儿很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早在忘忧谷,我和你师娘就看出来了。我们二人因这事,没少为你操心啊。你可知道,你的身份一旦被人发现,会意味着什么?」
「会连累侯府受无妄之灾。」
「你自幼丧母,体弱多病,又有个身份秘密压着你。虽然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可为师知道,你心里有苦,只是一直藏着,不轻易让人知道罢了。」
「你能有喜欢的人,为师也替你高兴。我上官澜虽是个閒云野鹤、山野村夫,但是脑子不死板。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你喜欢的,为师都会祝福你。」说到这,上官澜摇摇头,「可这六公主不行,你父亲已经遭受猜忌,如果你的身份秘密被人发现,镇远侯府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顾云璟轻轻叫唤了一声:「师父。」短短一个词语间,却包含着难以言明的无奈和心酸。
思绪飘飞在和萧慕雪洞房花烛夜那晚,顾云璟抿了抿嘴唇,说道:「在那个红烛摇曳的夜晚,初次相见时,我就已经喜欢上公主了,只是那时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中,我都看不清楚自己的内心。」顾云璟嘲笑着自己的后知后觉,「我只知道,我每天最想做的一件事,便是和公主殿下待在一起。即使相顾无言,只要能看到公主,我也是欢喜的。」
「我是一个不喜朝术权谋的人,可因为公主殿下的缘故,我却一次次破例帮了她的兄长,一次次把自己置身于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就算这件事我不喜欢去做,可能让公主快乐,我便乐意为之。」
「因为我觉得,让她开心是我最幸福的事。公主殿下是个不爱笑的人,只要能让她露出笑容,我便会觉得自己非常有成就感。这成就感超过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少年细长的眼睛中露出了清澈、不染一丝尘埃的笑容:「也正是因为公主,我才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人生。突然觉得,之前十八年的人生很是单调无味,远远没有这半个多月来得精彩,来得怦然心动。」
「而今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已经对她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顾云璟正正看着上官澜,认真道:「师父,我对公主的感情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爱。」
听着顾云璟这些话,上官澜似乎回到了他和雨清幽相知相恋的时光,爱情的滋味总是让人终生难忘的。那个时候坠入爱河的上官澜,和顾云璟现在的表现如出一辙。
「为师是过来人,懂你说的这些。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想到,你竟然会爱公主爱的如此之深。」
上官澜和顾云璟师徒数十载,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徒儿如此深情款款的模样。上官澜微微沉吟道:「云璟啊,你这般迷恋公主。想让你不喜欢她,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为师再问你,公主心里可有你?」
顾云璟目光有些踌躇,想了想,她还是不确定说道:「不知。有时候觉得她对我很亲切,有时候又觉得她对我又很冷漠。我可以很容易窥探出别人的心思,可始终猜透不了公主殿下内心所想。」
「遇刺那日夜晚,公主殿下曾说过喜欢我的话,我听了内心是很欢喜的。」顾云璟轻轻摇着头,「欢喜是欢喜,可还真不知是真是假。因为那时,她是在特殊情况下说的。」
上官澜每天和妻子过着如胶似漆的生活,顾云璟在□□上是个初出茅庐的人,她自然不能和师父相比。老者道:「根据我看人的阅历,以及我过来人的经验,那六公主多半也是中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