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有所指的暗示,让夜鸾煌的心加快了跳动。
“一直以来,我是在为谁谋划?是想让谁登上龙位?”
夜鸾煌满脸呆滞,仿佛傻了一般。
凤绾衣既想笑,又觉气愤。
她鬆开手,后退了一步,而后摁下心里那丝丝娇羞,抬眸直视他。
就是这个人,为她生,为她死,把她爱进了骨子里。
她为何不能对自己坦诚一点?自私一点?
“夜鸾煌。”
她极其郑重地唤道。
夜鸾煌神色一肃,僵直的身子愈发紧绷。
瞧,她总能轻易操控他的情绪。
凤绾衣忽地笑了,笑得夜鸾煌百般不安,千般彷徨。
“你有事瞒我,我亦有事瞒着你。”
轻浅的笑容,如这窗外月光,干净、透亮,直让夜鸾煌杂乱的心跳为之一顿。
他近乎痴迷的凝视她,不愿错过这昙花一现的美好。
凤绾衣面颊微褐,眉宇间泛起少许羞态。
她忍下了想躲闪的衝动,定了定神,似决然般缓缓抬手覆上他的脸颊。
夜鸾煌立时从失神中惊醒,傻乎乎盯着她越靠越近的手掌,眼下,不仅是身子僵了,连脑子也一併僵化,浑然不知今夕何夕。
“我今生从未有过一刻爱慕过夜临风。”
她说什么!?
夜鸾煌只觉头晕目眩,灵魂似离体一般,有些飘然、混沌。
“凤绾衣心里最在意的人,是你,楚国定北王夜鸾煌。”一字一顿的袒露,发自肺腑。
说完后,凤绾衣忽地有种如释重负的轻鬆、畅快。
那些困扰了整整一夜的思绪,都在这一句话下,灰飞烟灭。
“是我?”夜鸾煌不敢相信,他挪开了凤绾衣的手,衝着脸庞啪地扇了一下,想要从这美妙的梦境中醒来。
“你做什么?”有他这么自虐了吗?
凤绾衣又气又心疼,赶忙去抓他那隻不安分的手臂。
然,手指刚覆上衣袖,夜鸾煌就似被烫伤般将手藏到了身后,慌忙转身,夺门而去。
定是他又魔症了!
“啪”,房门突地敞开,一道疾风般敏捷的身影横衝直撞般奔过长廊,飞回了屋中。
一直留在走廊上的雁漠北听到动静,古怪地挠挠头,抬步朝凤绾衣的屋子走去。
“妹子,你又怎么着小煌煌了?”
凤绾衣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大概是不小心说了些实话,把他吓坏了。”
雁漠北不傻,看她释然且坚定的样子,心中已是有谱。
“终于想开了?”他挤眉弄眼地问道。
凤绾衣耳廓微热,神色却分外坦然:“嗯,多亏了雁大哥的当头棒喝,有些事其实不复杂,是我们不肯交心,不愿坦诚,方才让一件简单的事,变得纠结难解。”
什么配不是他,什么他值得更好的,呵!她凤绾衣几时有了如此善良、宽宏的心肠?
“他视我如命,我对他亦非无动于衷,为何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
“那你原谅他自作主张的事了?”雁漠北眸光微闪,哪壶不开提哪壶。
凤绾衣愣了一下:“我是气他,但我也知道,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方法用错了而已,我先去瞧瞧他,不然,不晓得他在屋子里又会干什么傻事了。”
语毕,她含笑绕过雁漠北,径直走出了房门。
听着隔壁传来的拍门声,雁漠北不由暗了眼眸。
手掌轻抚上心口:“这就是我希望看到的。”
所以别再痛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扣扣’
凤绾衣拍门数下,房中就有叮叮哐哐的奇怪声响传出。
她狐疑地眯了眯眼,道:“你若再不开门,我就请雁大哥把这门给撞开。”
屋内有短暂的寂静,而后,朝房门处走近的脚步声从门fèng间滑出。
夜鸾煌面露迟疑地站在门后,手掌覆上门闩,又咻地收回。
“看来不用强,是不行了。”凤绾衣自言自语道,嗓音不大,但足以让屋中人听见。
房门忽地开启,一隻大手从内探出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拖进了屋子。
凤绾衣踉跄了几下才勉强保持住平衡,秀眉不悦地蹙成山包。
“你……”
责备的话在见到地上打翻的铜盆时,消失在了舌尖。
汨汨的水渍溅洒一地,摆放水盆的支架更是散了骨头,摔得成数块。
惊诧的目光从地上的狼藉挪开,投向眼前面色晦暗,身子僵直的夜鸾煌身上。
往日工整的束起的髮丝,此时被凉水浸透,粘稠地紧贴着他的双颊,衣襟处隐隐可见水打湿的水痕。
凤绾衣愣了片刻,须臾,扑哧一声笑了。
“你这呆子!”
夜鸾煌略感窘迫,难堪的撇开头,一双耳廓透着淡淡的粉。
“想要证明不是在做梦,何必用这样的笨法子?”
她几乎能想像出他在慌乱之下,奔回屋子,以凉水洒面,试图清醒的场景。
向来清冷坚硬的心,顿时变得柔软。
摸摸双袖,却是没找着娟帕,看着一言不发的夜鸾煌,凤绾衣认命似的轻嘆口气,踮起脚,捻着袖子凑近他的面庞。
笔挺的身躯瞬时绷紧,好似被人点住穴道般,无法动弹。
面颊上极其温柔的触感,分外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薄薄的娟帕内包裹着的她的手指。
被触碰过的肌肤犹若烈火烘烤,夜鸾煌想要躲开,可又舍不得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亲密。
“若这是梦,真想永远不要醒来。”他神色恍惚地喃喃道。
凤绾衣笑脸一收,屈指弹上他的额头。
“痛吗?”
夜鸾煌呆呆地点点头。
“现在还认为你在梦中?”
她仅是敞开心扉,坦然面对他,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