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母被他这个话气的没说出话来,半晌后知后觉地拍了下桌子,怒道:「怎么?你还等着他养你?」
荆修竹理所当然地说:「他说要养我的。」
荆父及时说:「好了好了吃饭吧,菜都凉了。」说着朝宁见景招招手,「小宁,坐下来吃饭,有事儿吃完饭再说。」
「是,叔叔。」
宁见景其实也摸不准荆母到底什么态度。
她好像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又好像是排斥自己的,她问的这几个问题看似是身为一个母亲很正常的问题,但又似乎没有什么理由。
有点……像是故意的。
宁见景做到荆修竹身边,心不在焉地吃完了饭,陪他一起收拾桌子,小声问:「你妈这是什么意思,接受我了没有啊?」
荆修竹侧过头,朝厨房外头看了一眼,迅速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说:「别怕,她估计就是嘴硬,刚才如如打电话跟我说,她今天在超市远远看着我妈跟朋友一起买菜可高兴了,还说买给儿媳妇儿吃的。」
「荆大队长什么时候接的电话?我怎么不知道。」
宁见景侧眸,眼皮一掀,「如如?叫的这么亲密,娃娃亲?」
荆修竹一看他这个表情,听他这个称呼就知道大事不妙。
「不是,我……」
荆母的声音在外头喊:「碗筷不用你们洗,放着我来洗。」
荆修竹握住他手指,低声说:「待会给你解释,出去问问我妈你小时候谁带你走的事儿?」
宁见景呼吸一窒,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荆修竹。」
「嗯?」
「阿姨之前也看过监控了,她也没有认出是谁。」
「嗯?」
「这种事过去了将近十年已经没什么线索了,如果问她势必要说出我就是林述,你们和……他的关係也算不上好,将来……」
「担心林叔叔?」
宁见景顿了顿,眼神往门外撇了一下,又收回来,轻声说:「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关係,影响你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但是……」荆修竹握住他手腕,安抚他说:「不碍事,我妈不会介意,林叔叔那边……」
「不。」宁见景握住他的手腕,说:「我现在还活着、拥有有你、找回了大部分的记忆,我曾经失去的东西都回来了,不要因小失大。」
荆修竹心疼的摸摸他的脸,点了下头:「好,听你的。」
宁见景鬆了口气,眼睛微弯地笑起来,说了声「谢谢」。
这还是他头一回,跟荆修竹说谢,哪怕之前真的受他恩惠被他帮忙,他都没说过一句谢谢,不给他个狗咬吕洞宾的讥讽都算好事儿。
「哟,我们家金主会说谢谢了。」
荆修竹伸手揉揉他脑袋,笑说:「相比较谢谢,我更想听你叫我个别的。」
宁见景微怔,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朝他勾勾手指。
荆修竹靠过去,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嘴角勾了点笑意听他能吐出什么象牙。
宁见景含笑说:「老东西。」
荆修竹:「……嗯。」
荆母还在外头喊,「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再不滚出来,我开门了。」
荆修竹忙说:「来了来了。」说着握住宁见景的手腕,牵着他的手出了厨房,站到荆母面前。
荆母的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挪开,语速略沉的呼出一口气,说:「我也拿不出什么太过贵重的东西,希望你不会嫌弃。」
宁见景忙说:「阿姨……」
「你听我说。」荆母伸手打断他的话,从沙发上微微仰头说:「这个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的母亲给我的东西,荆修竹说你父母不在了,权当我是你的母亲,好吗?」
宁见景眼眶倏地一热,他没有母亲,更没有感受过有母亲是什么样的感觉。
上次来的时候就觉得很羡慕荆修竹,虽然她总是言出讥讽甚至还让他快滚,但他看得出来,荆母是很舍不得他的,想要再多看看他。
这也是他唯一迟疑的理由。
宁见景眨了眨眼睛。
荆母又说:「既然你接了我们家的东西,以后就也是我的儿子了,旁人再问你就别说自己没有父母没有家人,知道吗?」
「嗯。」
荆修竹听见,宁见景的嗓音里有微微哽咽,不由得转过头,看见他眼圈微红,拼命的眨着眼睛抵抗,悄悄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宁见景攥住他的手指。
荆母没发觉他的异常,想了想又说:「感情这件事上,没有对等的交换,你如果不太能接受别人的善意,觉得不安,那你就尝试着,用同等的感情去回报。」
宁见景指尖一顿,侧头看向荆修竹,见他别了下眼一下子便明白了,他在这之前,跟母亲说过一些事了。
怪不得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
宁见景深吸了口气,点头,「嗯。」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对方不够合适,我依然希望能做你的妈妈,只希望你们不要互相伤害,可以吗?」
「我不会。」宁见景攥紧了荆修竹的手,郑重承诺。
「好。」荆母站起身,轻舒了口气将手里的钥匙递给他,说:「以后常回家。」
说完,她没再多说话,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宁见景有些绷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荆修竹又心疼又想笑,将他抱进怀里拍拍脑袋笑说:「傻不傻,一个钥匙就哭了,我还以为她能送你个什么贵重礼物,一把破钥匙,明天我给你配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