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荆修竹盯着他的脸,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宁见景出去玩,玩的是什么他略略也能猜得出。
宁见景停顿了下,以为荆修竹还会再说,管着他,或是让他听话之类,可到底没说。
他收回视线,也收回手,搭上车门垂着眼睛说:「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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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云间月的路上,宁见景一直没说话,陈觉明在一边逗戏似的说东说西,他始终提不起兴趣,犯困似的。
陈觉明在他脸上扫了几圈,抽空看了眼路况,又别过头来看他,「哎小宁爷,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啊,是不是荆修竹那个老东西欺负你了?!」
「说一说我哥。」宁见景捏捏眉心,明显不想谈荆修竹。
陈觉明「哦」了一声,说:「前几天我爸让我去公司上班,老头子也不想想我哪会做生意啊,他就让我跟他特助去一个什么招标会。」
宁见景别过头,从他车里拎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他还在唠叨自家老爷子,伸手打断道:「不用从盘古开天地讲了,说重点。」
陈觉明顿了顿,说:「招标会又不是什么拍卖会,我哪能坐住,就藉口方便一下出来了,在楼梯口听见你哥打电话,推后行程什么的,还说那个标案有问题,乱七八糟的我也没听懂。」
宁见景眉角一勾,标案出了问题。
「还有啊,我听我爸说,公司从你爸生病那会开始就连续出事,股东们把手上股权都抛售了。老爷子从股权底下分出19%给你,你大哥手里就剩38%了,他一直在试图将股权收购回来,但是好像不太乐观。」
宁见药手里只有38%,如果有人把剩下的股权全部收购,就有资格跟他争权,他想完全掌控公司,就必须得到自己的支持。
他让自己去FRG,以股权为赌约。
宁见景笑了笑,算盘打的倒是挺好,可惜他不是他想像中那个草包废物,他不能如约拿到这个股权转让书了。
陈觉明忧心忡忡地问:「小宁爷,你说你家的公司要是破产了,你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陈觉明说:「那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你大哥给的,你什么都不会做啊,他断你经济来源你就得乖乖去上班,那他要是破产了你怎么活。」
路过陋巷。
宁见景侧头瞥了一眼,陈觉明嘆了口气说:「别看了,陋巷咱们现在都去不了,还说以后呢。」
他说完,等了好一会又说:「真的,如果你家要是破产了,有我一口饭吃我就不能让你饿肚子,虽然我也没什么本事吧。」
「哟,这么有义气呢。」
陈觉明一哼,「当然了!」
宁见景笑着伸手垫在脑后,笑了声:「其实我是陋巷的老闆,你信不信?」
「你?」
「嗯。」
陈觉明「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就是一阵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小宁爷你?别闹了哈哈哈哈哈你要是能开得起陋巷,我吃屎,我当你面吃屎。」
陋巷是什么地方,整个秦城最大的销金窟。
他还不是有了钱就能去的,有严格的审核制度,保密性做得非常好,虽然开在最繁华的地方,但是却又能将客人的来去瞒得滴水不漏。
高官权贵在这里纸醉金迷,出了这里照样衣冠楚楚。
宁见景一个十八岁的,跟自己一样没了家里资助就断粮送命的纨绔,他开得起陋巷?他进陋巷都是问题。
「小宁爷几天不见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宁见景掏出手机,打开录音靠近了他说,「来,对着这里再说一遍。」
陈觉明手握方向盘,抽空瞥了一眼,茫然:「啊?说什么?」
「说,宁见景如果是陋巷的老闆,陈觉明就直播吃屎,来说一遍,我马上就能满足你。」宁见景指尖捏着手机,送到他旁边,把陈觉明看愣了。
「切,休想骗我。」陈觉明清了清嗓子,低头凑近了手机,一字一顿地说:「我小宁爷要是陋巷的老闆,我,陈觉明,直播吃屎。」
「很好。」宁见景收回手机,播放了一遍,满意地收了起来。
这时,刚放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宁见景又取出来接,那头的声音略显慌乱。
「老闆,出事了。」
宁见景眉尖一蹙,「没事,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陈觉明也发现不对,忙问,被宁见景一抬手止住了,呆呆地看着他脸色忽然一遍,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陈经理呢?这种事不早说,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顶不住了才告诉我?」宁见景冷笑了声:「让他滚过来见我。」
陈觉明直接傻了,在他的记忆里,宁见景一直是个没什么脾气的纨绔,他们这些纨绔里最纨绔的,就算偶尔生气也让人看不出真假。
他玩的开,又比他们这些人洒脱,然而刚才那一瞬间,就那一个手势,他好像就觉得完全陌生了。
有一种,他深沉似海不见底的感觉,没来由的让人打颤。
「怎、怎么了啊?」陈觉明小声问。
宁见景侧头,将泛着冷意的表情瞬间收住,笑着转过头说:「没事,停一下车我回去处理点事。」
「什么事儿啊?我送你去吧。」陈觉明抬了抬头:「这正好是晚高峰,你也不好打车,前面我掉个头送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