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够了吧……」陈觉明张了张嘴,原本就喝这么点儿就那肯定不行,但今天的宁见景有些异常,他被吓了一跳。
甚至有些害怕,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觉明抬手去摸宁见景的脑门,担忧的说:「小宁爷,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宁见景格开他的爪子,拎起自己的外套,朝身后摆了下手:「走了。」
陈觉明看着他誓不回头的架势,想不通的去戳身边的髮小严海:「不是海子,小宁爷今儿咋回事啊?吃错药了?」
「跟他哥掐架呢。」
「啊?掐什么架?」
严海正餵姑娘吃水果,被他戳的一歪,顺势亲了一口:「宝贝。你先过去洗牌,我马上来。」
等姑娘走了,他才别过头跟陈觉明说:「好像是他哥要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兄弟俩正闹彆扭呢,也是,毕竟不是亲生的,谁能真心看待啊。」
陈觉明一愣,皱眉靠近严海小声问:「断经济来源?这一出不是要他命吗?」
「他在宁家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大宁哥一个人对他好,现在老爷子刚死,家里还有个货真价实的私生子呢,不过我听说一个事儿……」严海勾勾手指,等他附耳过来,又说:「大宁哥有意跟小宁爷分家,先给他个FRG玩玩儿。」
「那是什么玩意?」陈觉明一脸茫然的猜测:「车?」
「……」严海要被他的天真无邪打败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好歹也关心一下时代发展,那是个豪门电竞战队,前两天惨败了这次的世界联赛,网上都炸锅了,从队长到队员都被吊起来处刑。」
陈觉明:「那跟我小宁爷有什么关係?又不是他让输的。」
严海忽然往后偏了偏头,奇怪的看了陈觉明一眼:「你不知道FRG这个战队是宁家资助的?俱乐部就在小宁爷名下啊。」
宁见景关上门,隔绝了里头的嘈杂,随手把扣子繫上,边往外走边翻电话簿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伴随着一声文件翻动的声音,男人开口:「想通了?」
「不是,我想什么通,你连我这么点儿芝麻绿豆的生活费都断,宁氏要倒闭了?」
「暂时不会。」男人顿了顿,没打算多跟他客套,冷冰冰的说:「考虑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我跟俱乐部打声招呼,免得他们不认识你这个躺尸老闆。」
「你真让我去?不怕我把你这破俱乐部也弄倒闭了?」
「如果你有本事的话。」
宁见景正好走到车边,下意识就想抬脚往自己前几天新买的超跑轮胎踹,一腔怒火还没散发出去,那边又说:「一年为限。」
「什么玩意?」宁见景娇惯了,怕疼,脚一顿,收了回来。
「以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为赌约,如果你能在俱乐部上一年的班,约定日期结算,收益算你的。」电话那端的嗓音间歇,翻动文件的声音却没停。
「如果赔了,交出你手里所有股权。」男人一顿,声音微扬:「怎么样,敢吗?」
宁见景抬眸看向漆黑的天宇。
原本眼底深不见底的空洞好像被一瞬间填进了什么东西,却又立刻消失的悄无声息,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成交。」
**
半夜十一点半。
荆修竹睡不着,打开微博看了几秒又关了,铺天盖地都是处刑FRG的贴子,战队和俱乐部官博下面尤其惨烈。
从各类社区到网站盖满了数十万高楼的帖子,甚至有人做了失败剪辑的视频放到了各大网站,无数黑粉狂欢着他们的失败,将他们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荆修竹作为队长,这次总决赛的惨败,全网的苗头都指向了他,就差给他冠上FRG罪人的名号了。
从失望到嘲讽到辱骂,现在无论黑粉还是真爱粉,都在逼迫荆修竹和FRG出来道歉,给他们一个交代。
交代个鬼。
荆修竹起身,随手拿起队服披着走到外面去抽烟,结果路过青训营的时候,发现灯还亮着,就收起烟走了过去。
有人察觉到了,下意识的站起身:「荆、荆队!」
小朋友们集体站起来,呼啦啦带起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数双眼睛紧张兮兮的看着他,却没人敢说话。
「继续训练,我看看。」荆修竹嘴角弯起一点笑,肩上搭着要掉不掉的队服,细长的眉眼略有些疲倦,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荆修竹在屏幕后看了一会,时不时开口指导,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点无法形容的哑意,像是略微粗粝的指尖薄茧,在心上不轻不重的拂过。
「不必一味追求好枪,不顺手的话,就算给你把98K都不一定有AKM用的好。」
「压枪太颤了……」
青训生们生怕他对自己印象不好,可越想表现越是出错,到最后反倒连枪都握不稳了,直接放了一个空枪,暴露了位置导致被击杀。
小队员看着自己的角色变成盒子,紧张的冷汗都出来了,不敢看荆修竹,连耳边轻轻的呼吸声都像是在凌迟他。
荆修竹垂眸,「紧张?」
小队员紧张的咽唾沫,轻轻点头又迅速摇头:「不、不紧张。」
荆修竹低声一笑。
小队员摸不清他在笑什么,不由得连呼吸都乱了起来,手垫在键盘上直抖,又不敢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