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哈娜眉头直跳,她哪知道盈绣平时穿什么样的衣服?
只好低头道:「妾身想换换样子。」
章佳氏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反而爽朗笑道:「愿意打扮是好事,年纪轻轻的,何必整日穿的老气横秋,这样好,这个样子我喜欢,看着舒服雅致,我这有一盒子绢花,前几天宫里刚送过来的,你带回去,都是鲜嫩的颜色,你年轻,戴着肯定好看。」
伊哈娜没想到老夫人是这样大大咧咧的爽快性子,一时鬆了口气,脸上的漾起笑意,「谢谢额娘。」
老夫人想想又道:「福灵安的病怎么样了?可好好吃药了?」
伊哈娜脸上的笑意僵住,手指不自在地绞在一起,偷偷抬眼看傅恆。
傅恆接到伊哈娜投过来的求助的目光,忙出声道:「福灵安已经大好了,大夫说再吃两天温补的药就行了。」
老夫人有些愁,「这阵子京里许多孩子得风寒,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福灵安身子健壮好得快,我担心的是二阿哥啊,本就那么病弱,得一迴风寒折腾大半个月还好不了,唉,可怜这孩子了,从小就比人家多遭罪。」
老夫人说的红了眼圈,傅恆宽慰道:「额娘别太担心,二阿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伊哈娜坐在旁边也不敢随意插话。
在老夫人那待了有半个时辰,伊哈娜一直表现的很安静。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她瞬间鬆了口气,戳戳傅恆,「咱们接下来去哪?」
「正院。」傅恆惜字如金。
伊哈娜哦了一声,又很奇怪傅恆怎么在府里呆着,怎么没去上朝参政什么的,她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于是思忖着委婉道:「你下午,还在府里?」
「今天不是我当差。」傅恆听出伊哈娜话里的意思了,直接跟她解释道。
「哦,知道了。」伊哈娜默默道。
伊哈娜不说话了,感觉人家都不爱搭理她,哼,她生气了。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走在路上,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傅恆偷偷瞄了一眼走在边上的伊哈娜,脑子开始乱想。
怎么就不说话了?
生气了?他说错话了?
他说什么了?
好像也没什么呀,那她应该没生气吧!
没生气干嘛不说话了?肯定是生气了。
那为什么生气呢?
傅恆瞎琢磨着,伸手去拉伊哈娜的胳膊,结果一把抓了个空。
「哇~」伊哈娜撒腿跑到前面去,欢乐道:「有小猫。」
草丛里卧着一隻小白猫,跟牛奶糰子似的,在草沿边缩成一小团。
伊哈娜蹲下去摸摸小白猫,眼睛明亮,「小猫!」
傅恆走过来,挑眉,「你喜欢?」
盈绣可从来不喜欢这些,她嫌脏。
伊哈娜重重点头,「我可喜欢了,小时候一直想养一隻,但是我妹妹对猫毛狗毛过敏,家里不让养。」
「妹妹,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傅恆凉凉道。
伊哈娜顺猫毛的手顿住了,随口胡诌,「表妹。」
好像没什么说服力,表妹跟她养猫有什么关係?伊哈娜没底气了,又找补一句,「常来家里玩的表妹。」
傅恆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心里仿佛已经确定了什么,嘴上却不说,背着手站着,看伊哈娜乐呵地玩猫。
伊哈娜蹲在草丛边,抬头问道:「它好像饿了,能不能给它餵点小鱼干?」
傅恆点头,示意身后跟着的下人去取猫食,又看着伊哈娜道:「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养。」
「真的吗?」伊哈娜高兴道。
傅恆看她一脸笑容的样子,脸上也忍不住泛出笑意。
他跟盈绣成亲五年了,从没见过她有这样明媚活泼的样子,盈绣是活在规矩里的女人,笑不露齿,行不踏错,像个木头,像庙里的泥塑菩萨。
她还总看些女则女训,其实她都不用看,她自己就快跟女则女训融为一体了,刚成亲的时候,有段日子他是很不高兴了,他觉得他娶的不是妻子,是本端端正正的书。
可他越表现出不满,盈绣就越觉得自己没做好,反倒更加谨言慎行。
额娘也劝他,好好过日子,别跟媳妇拗气,他看着盈绣,心里嘆气,也是个不容易的女人,于是这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不得不说,盈绣确实是个好妻子,无可挑剔的妻子。
他想,可能过着过着就日久情深了。
日子一晃五年,他敬她,怜她,可就是不爱她。
只能说,往后的日子,若是做不到举案齐眉,那便相敬如宾吧。
傅恆站在那,长身玉立,眉眼俊朗,忽然听见盈绣唤他,他回过神来,讶然抬眸。
猫食已经送过来了,有小鱼干和煮熟的碎肉,伊哈娜朝傅恆招手,「要不要一起?」
傅恆走过去,蹲下身子,挨在伊哈娜身边,问道:「这怎么餵?」
「吶,像这样,把鱼干撕成小片的就行了,大的它吃不下去。」
傅恆有样学样,伊哈娜笑道:「你还挺会的。」
小猫歪着头吃鱼干,伊哈娜想了想,问道:「给它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傅恆思索一下,「白色的猫,雪团?雪球?」
伊哈娜摇头,「太常见了,要不就叫它猫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