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癸虚留正在兴致勃勃地与式神女孩子们说着她新制定的训练计划,茨木走过去时,正与从冥界来了没多久的彼岸花对上了视线,赤色的少女淡漠深邃的眼睛意味不详地望了他一眼,又移了开去。
啧,真是什么玩意儿都往回带……茨木对冥界的那群妖怪着实没什么好感,并且对癸虚留收式神都收到阴间去了这一点也颇有微词。
「花花啊,你是新来的,也不知道住不住得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喔!」
安排好了给以津真天她们的升星安排和训练,癸虚留特意过来慰问初来乍到的彼岸花,后者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眼神却迷离地望向远方,道:
「阴气,从底下漫上来了呢。」
她唇角一弯,也不知对此是作何想法。
癸虚留呆站在她身旁,猛地抓住了她的手,面色发白。
「花…彼岸花,你刚才说什么?」
原本正在翻看癸虚留做的训练计划,茨木忽然一顿,注意到了这边的不同寻常。
癸虚留很显然并不是在问彼岸花方才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而是她听到了某些旁人听不到的东西,比如,心声。
冷艷无双的冥界妖怪轻笑一声。
「啊……差点忘了,你的能力。」
癸虚留放开了抓住彼岸花的手,此刻她自己的手与冥界生物同样冰冷。
方才,彼岸花「说」的是——
【如果八歧大蛇復活……阴阳合併,阴界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她的语气就像在感慨不知明日天气如何,探究中又透出一丝向往来,单纯得令人感到罪恶。
对于生长在冥界、由亡者生命浇灌的土壤供养才能开出艷丽花朵的彼岸花而言,人命确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她会这么想并没有错,可见那些阴界追随八歧大蛇的妖怪们也是这么想的,它们比彼岸花要热切得多。
空中阴云密布,天色渐暗,一时竟生出了黑白难分的错觉,仿佛京都已被黑暗包围。
忽然,一隻纸鹤跌跌撞撞从院外飞了进来,缺了小半块翅膀的样子看上去悽惨又落魄。
「什么?」
癸虚留收到纸鹤的传讯后脱口而出,足见其不可置信——
「京都东西南北四方结界失守!」
院子里的气氛陡然僵冷,不闻人声。
京都四方有结界保护,分别对应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晴明先生传讯来说,他已经带着大家前往西大街镇压莫名暴动的妖怪,试图恢復结界保护京都,百姓都已仓皇失措,这时候就只能靠他们阴阳师了。
当即一朵绚烂的烟花窜上天空,在阴暗的天幕上炸开了绚烂明亮的火花,所有京都妖怪协会的妖怪在这一刻同时收到指示。
癸虚留抬眼正对上彼岸花神秘莫测的眼睛,想说什么,最终却移开了目光,振声对其余人道:「大家,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她用平稳的声音有条不紊地一一下达指令,吸血姬与以津真天负责除灭来犯妖怪,椒图和花鸟捲去救助百姓,她会前往东边的鸭川阻止河水泛滥,以免水淹都城。
同时她将这边的行动安排让帚神传讯给晴明,待西大街事了便可直接向南北结界出发,他们两边一起进行有助于效率。
「茨木,你要去寻酒吞童子吗?」
得到指令的式神们纷纷如离弦之箭各自前往任务所在地,癸虚留整理了一番身上符咒等物件,侧头问了茨木一声。
茨木很不慡地反问:「挚友如此英明神武,又如何需要我去寻他……」
癸虚留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好极了,那你跟我一起去鸭川,比谁快。」
说完她就率先窜了出去,茨木愣了一下,也立刻跟上,顺便还不忘说她是没有信用的小人。
癸虚留哼了一声,知道这傢伙夸完酒吞英明神武后半句就是说她贫困需救助……就这样她都没打人可见她多善良好嘛!
就算是小人也是个豁达的小人,啧。
「喂,那个彼岸花,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穿过厚重的妖气,在屋顶与地面之间跳跃穿行,鸭川在即,茨木浑厚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癸虚留从树枝借力跳下,轻巧落地,鸭川的水声狂乱大作,光是听声便知其狂澜几何。
片刻后,她语如嘆息,「我还能怎么办,若她不伤人便不管,伤人便遣返冥界由阎魔大人处理……总之,她如何想,旁人干涉不了的。」
茨木哼了一声,没了后话。
阴阳师与妖怪式神之间相处到这个地步,恐怕也是世间罕见了。
但癸虚留向来如此,她可以理解彼岸花的想法,也可以接受她的选择,只是每个人都要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谁也逃不过。
鸭川的水涨得很厉害,他们来到河边遇见了叫雨女的妖怪,她身边还有一隻青蛙瓷器跟着她。癸虚留之前听晴明先生说起过雨女的事情,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雨女告诉他们,再这样涨水下去河堤就挡不住了,京都会被洪水淹没。
这两位妖怪都善通水理,癸虚留拜託他们继续维护狂暴的河水,自己则带着茨木往更远一点的河道走去。她以真实之眼观测河面,发觉水流湍急的河中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支持它们肆虐……
就在此时,一个大浪凭空而起向癸虚留席捲打来!
与此同时黑紫鬼气喷薄而发,迎面撞将上去将浪头炸成了稀碎的水花。
「哼,不管用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巨浪,癸虚留下意识地闭了眼往后缩,却没有等到想像中的大水衝击。脸上有几滴水珠溅到,她顶着凉凉的触感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