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虚留吃力地撑起身体,做好了即将爬出车厢的心理建设,然后,就听大天狗低声道:「莫动。」
「!」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大概晕了一瞬,再睁眼时就看见蓝天白云,还有青年棱角俊秀的下颌,白皙的皮肤底下还有细细的青色血脉。
咕咚咽了口口水,声音响得让人尴尬……
大天狗微微垂首,淡然的视线向她看来,癸虚留特别无辜地回望过去,道:「我饿了。」
大天狗:「……」
癸虚留讨好地笑了笑,提议道:「那个,等救回我的小伙伴,你请我吃烤鸭吧。」
想了想,似乎有哪里不对,大出血之后的她反she弧非但很长还很坚韧。
「该走了,往哪里,」没等她想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大天狗已经淡淡地揭过了话题,「鸦天狗,你于此等候。」
咦?
癸虚留这时才有空閒探了探头,只见车辕上正坐着一个带着红色天狗面具的少年,露出一段细白的脖颈,虽然看不到脸,但癸虚留就是敏锐地感觉出了对方难以言明的尴尬……
可是就算很尴尬,这个一直没台词却始终兢兢业业赶车的少年在面对大天狗的指令时,仍旧錶露出了不一般的热情。
「是!大天狗大人!」
呃,显然是大天狗的脑残粉无疑了。
正值此时,癸虚留感觉到不远处凤凰林中的风吹过她身上,令她一阵不适。
这风好凉……
也许是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被大天狗察觉到了,他稍稍展开黑色的羽翼遮住了不息的阴风,被裹住的癸虚留心底漫过一丝暖意。
他们一起进入了这座诡异的林子,这里幽暗而隐晦,树影婆娑间仿佛藏有一双双眼睛窥视低语,到处阴气瀰漫。这些阴气对癸虚留而言十分难受,但是对于妖怪而言似乎没有太大影响,只有吸血姬轻轻地说了一句:
「这里和十几年前一样,还是那么寒冷。」
看来她十几年前便来过此地了,癸虚留不由问道:「这些阴气对妖怪有什么影响吗?」
从羽翅的fèng隙中看出去,吸血姬似乎皱了皱眉头但却不知该如何讲起。大天狗的胸膛微微震动,清润的声音因为位置的关係听上去变得深厚。
「不同的妖怪对阴气感知不同,日之妖不喜阴气,月之妖则相反,星之妖可有可无,」他的声音从胸腔传出而显得闷闷的,「但若是一个妖怪接近阴气厚重的地方久了,尤其容易变得依赖阴气,这就是为什么进入阴界的妖怪往往再回不到阳界的原因。」
癸虚留有点明白他的意思,这就跟抽烟喝酒一样,哪怕一开始不喜欢的,习惯成瘾就戒不掉了。
「那你是属于哪种妖怪?吸血姬呢?」
「我是日之妖,」大天狗瞥见吸血姬满脸茫然的样子,沉吟道,「我见她不喜阴气,想来同我无异。」
闻言,癸虚留感觉舒坦多了,看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身边的两个小伙伴都不喜欢这地方呢!
忽然,大天狗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不必他说,癸虚留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黑暗力量,它如千万死灵从同一处缺口喷薄而出,大量的阴死之气狂啸着撼动了整座树林,雀鸟惊飞大地震动,不知名的亡魂鬼怪发出呜咽与哀嚎,像是要将活人生生拉入它们的世界里去,其迫切与狠毒能在瞬间啖尽生人血肉,磨碎骸骨森森。
吸血姬的金色眼眸中浮上了躁动不安的血色,癸虚留很想安慰她,但却有心无力。此刻势力汹涌的阴气从林子深处涌向外围,使人呼吸不畅,她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受伤不轻,竟连区区阴气都可以将她击败。
倏而,黑色的羽翅一展,仿佛有淡金羽翼如薄叶般片片飘落还散发着点点星光,大天狗的脚下生出蓝灰的旋涡风团,他腾空而起,声冷如刀:
「羽刃风暴。」
一时间,狂风过境,原本柔软的黑色羽翼如万片柳叶刀齐发连空气也能尽数绞碎,就与在一目连的山林里击溃两面佛时一样,雄厚的妖力顷刻压境,排山倒海,势不可挡,管他什么阴气死气,通通绞个粉碎,片甲不留。
大天狗悠然落地,冷哼了一声,尽显霸气狂傲。
癸虚留傻傻地看着眼前狼藉的景象,树倒了一大片,糙皮也被翻了起来。不过相比起他在一目连的百年老林里直接开出一条道来的丧心病狂,现在这点破坏只能说这傢伙还是收着力了。
当阴气被驱散开去后,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也逐渐平息,癸虚留感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正在覆盖这片冰冷阴森的土地,将之前的力量取而代之。
这股灵力温和而绵延悠长,柔和时如涓涓细流,霸道时似平淌大河,始终带着纯粹干净的气息。
癸虚留怔了怔,继而面露喜色,笑逐颜开地喊道:
「是晴明先生!晴明先生也在这里!」
想到她让以津真天前去寻找晴明的委託,现在于此地遇上晴明也不难解释,晴明经常会遇到各种人类甚至是妖怪的嘱託向他寻求帮助,这回想必是来解决这个林子的怪异之处的。而以津真天回到近畿乡间寻不到人,定会再次出门奔赴晴明所在的地方,这里阴气之重很容易令人迷失,那孩子也许就是这样被困住的。
癸虚留惊喜地抬头去看大天狗,却见他神色晦明莫辨,着实有些古怪。
「留酱,我闻到以津真天的味道了,我去找她。」
衣袖被扯了扯,吸血姬的声音里也难得透出一股轻鬆,大概她也被这股阴气弄得非常烦躁吧。这孩子此刻的心情一定非常好,癸虚留和她相处这么久很少见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