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少东家成全,那我们一言为定。半月内我若能筹得银子盘下铺子,你不用给我少价,我实付三千贯,就当是给你的利钱。」
孙喻之微微一怔。
有便宜不占,这小娘子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那你我一言为定。可要立下字据?」
辛夷尬笑,「我身无长物,立字据吃亏的是少东家……」
孙喻之一笑,刚要说话,背后便哗啦啦传来一串吆喝声。
「让让,让一让。」
辛夷连忙让到一侧,看到又是几个挑夫,担着东西往「杜氏香药」而去。
这家香药铺生意这么好吗?
孙喻之见她疑惑,笑道:「这家铺子刚盘让出去,也是换了新东家,过两日要开业了呢。」
原来如此。
辛夷点点头,不再多言,向孙喻之告辞,便牵着驴子回了张家村。
~
皇城司。
蔡祁坐在傅九衢的面前,怎么瞅他怎么疑惑。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重楼,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傅九衢翻阅着卷宗,一言不发,头也不抬。
蔡祁不客气地道:「张小娘子身上疑点重重,就她那些辩解,你认为站得住脚吗?要我说,把人拉到皇城司狱,收拾收拾,就什么都交代了,哪里来得这么麻烦?重楼,你不会是被她蛊惑了吧?这三言两语的,就把你说动了?」
「我自有分寸。」傅九衢眯了眯眼,声音低凉,「她说的不无道理。陈储圣是她揪查出来的,也是她主动找我诉说此案,王屠户和挑夫要杀她,更是我亲眼所见……」
「呵呵!」蔡祁嗅着空气里的白胶香味,不喜地拿手扇了扇,倾身向前与他对视,「重楼,你这模样好像被狐狸精吸食了精气的傻子啊……」
「滚。」傅九衢冷冰冰看着他,「我已查明,三封密信皆是出自陈储圣之手。」
「什么?」蔡祁刚刚过来,对此事还不知情,闻言很是意外,「他先投密信,指使大家去抓他,又故意诬衊小张氏,最后自焚在药王塔,惹得张尧卓和曹翊互相攻讦,生生把这么多人拉下水,他却以死谢罪,死了。这个陈储圣,到底意欲何为?」
傅九衢沉默片刻。
「为了庆历元年的纵火案,为家人復仇。不过有一点你错了。陈储圣不是心甘情愿以死谢罪,而是被张小娘子逼的,情势不容他犹豫。这便是我相信张小娘子的理由。不然,一切都说不通了……」
蔡祁点点头,「也是,有几分道理。重楼,三封密信做得如此隐密,你是如何查出来的?」
傅九衢哼一声:「字验。」
「字验?」蔡祁微怔,兴奋起来,「这个字验到底是如何验的?」
「此事多亏了我师傅。」傅九衢瞥他一眼,「过两日待我身子好些,你同我去一趟狄府,陪我师父吃几盅。我再仔细与你说来。」
蔡祁一听就急了,「不不不,我拒绝。你又在打我那两坛洞庭春色的主意。想都别想!再说了……」
他声音弱了弱,连眼神都怂了,「我怕狄大人,怕得很,我娘说小时候我看到他脸上的刺青,还差点尿裤子呢,如今我……哪里就敢同他喝酒了?」
傅九衢冷眼,「鼠胆!那你快滚吧,找几个察子将小张氏给我看好。」
蔡祁叫苦,「重楼,你没毛病吧?」
傅九衢瞪他一眼,沉吟片刻才道:「她有嫌疑。盯牢了,兴许会有所发现。」
蔡祁明白了。
说到底,傅九衢并没有真正地信任小张氏,放她回去,也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
「这才像你。」蔡祁满意地站起来,拍拍傅九衢的肩膀,「你好好养伤,这事交给我,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
三日后,朝廷张贴了告示。
水鬼案凶犯是前翰林院医官使陈储圣的事情,大白于天下。
虽然没有提及案件的细节,但张家村水鬼案,也算告一段落。
告示里没有提辛夷,但身为这桩诡案里举足重轻的人物,她仍是免不了受人议论。
而另一桩案子,也浮出了水面。
……张小娘子落水之谜。
犯妇小谢氏自陈失手杀人的罪行,已认罪画押,再无翻转,判刺配三千里。
董大海以次品药材充当上品售卖,中饱私囊,流二千里决脊杖十七、配役一年。
与之相连的是进奏院纵容邸报胡编乱造,搅乱民生视听,朝廷藉此肃清吏员,好几个官吏落马,而开封府捕头管常诱供人犯,对证人屈打成招,虽然已畏罪自杀,但开封府主官却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傅九衢把案子呈到赵官家面前,当天,张尧卓就在上朝时,被赵祯当众痛骂。
张贵妃得闻此事,感觉自家的脸被打了,在赵官家面前好一番悽苦,说自家大伯想为官家分忧,却未能办好事情,但初心是好的呀。挨了五十大板,伤势尚未康復,这番入宫再被训斥,旧创加新伤,想必更会难愈,令她担忧不已。
换往常,赵祯定会好好哄她,可这日赵祯拉下脸,气得拂袖而去。
张贵妃痛哭一场,才从内侍嘴里明白,官家训斥她的伯父,其实也是护着他呀,官家不训他,难道等着谏官来训?
这一想明白,张贵妃熬了羹汤,几次上番去福宁殿求见,皆被赵官家的内侍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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