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呢?”
“我是不能受委屈的人,过不了划江而治的憋屈日子。城破之日侥倖不死,定化做散兵,战至最后一滴血。”柳娘平铺直述,话却铿锵有力。
“我不如大姐姐……”皇帝嘆道。
“不用着急,小六很好。继承了你和弟妹性子里好的那部分,天生的杀伐果断,正该为人主。”柳娘不甚有诚意的安慰道。
皇帝看了看门外窗户上的影子,笑问:“大姐姐就不怕定光听到?”定光已经接替高启潜、杜勋等人做了司礼监太监,他年轻受封,一做就是多年。且他习武出身,耳聪目明,站在门口足以听到皇帝和柳娘的谈话。
“你以为我为什么赐他郑姓?”定光一直知道自己肩负的使命,只是苍天有眼,没让事情演变到那一步。
皇帝长嘆,任何手段,晓之以理也好,动之以情也罢,都如泥牛入海,没有效果。他多年不与大姐姐正面交锋,如今一试,终究一败涂地。努力了一辈子,依旧没有超越她。
皇帝现在真的放弃了,轻拍床板,这是约定好密室中人退出的暗号。皇帝嘆道:“朕无憾矣。只是不知后世如何评定朕的功过。”
“陛下一生诛权臣、平党争、改宗室、宽流民,赈济百姓,振兴百业,抵御满人南侵,功绩赫赫,今人不敢忘记,后人亦会铭记。”
“朕无憾矣。”皇帝枯瘦的手握在柳娘手中,慢慢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