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新意慌忙跑过去:「大姨!大姨你终于来了!你是来放我走的吗?」
成敏看他一眼,不说话。
成新意皱眉:「大姨?」
成敏看他半天,最后轻轻嘆了口气,说:「你不是告诉过我,舒杨只是你室友吗?有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骗大姨了?」
成新意一愣。
成敏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我很失望。」
成新意忙道:「大姨,我不是故意的,我们迟早是要坦白的。」
成敏摇摇头。
成新意:「大姨,你帮我跟我妈说说放我出去吧!我学校里还有事情呢,我毕设还没做完,我还欠着别人那么多曲子……」
「是我错了。」成敏突然打断他。
成新意诧异地看着她。
成敏说:「我当初就不该说服你妈放你出去住,是我从小把你惯坏了,让你染上这样的毛病。」
成新意震惊:「大姨,同性恋不是什么毛病!」
成敏轻抚了一下他头髮:「你还小,一定是别人把你带坏了,只要离那些人远一点,总会纠正过来的。」
「你在说什么啊大姨?」成新意难以置信地问。
成敏:「我想了好几天,今天把东西搬过来了,我以后就住这边。你要钢琴去把钢琴也搬回来,咱们就在家里待着,我陪着你哪里也不去,先好好调整好心理状态再说。」
成新意呆呆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我收拾好了就去给你做饭。」
成敏说完话转身下楼,没一会儿有人把她的行李提了上来,直接送进了成新意隔壁的卧室。
成新意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快要天黑的时候钢琴被送过来。
站在窗口看到楼下院门被打开,他突然一抖,激动地衝出卧室去,对客厅里的成敏说:「大姨,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没有病!」
成敏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看他也不开口。
在这僵持的短时间内,成新意的钢琴被放置在了客厅角落。
成敏跟白姨交涉了几句,搬琴的人被白姨领着,陆陆续续又退出去了,跟一队纸人似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没一会儿成锐上来了,她看到成敏也不意外,喊了一声:「姐。」
成敏点点头:「这一整天去哪里了?」
成锐:「去见了个客户。」
成敏语气很平和,一如往常:「我跟你商量一下,还是把钢琴搬回来,有有想弹的时候可以弹。他喜欢弹钢琴。」
成锐抬头看了成新意一眼,立即撇开眼去,扭头扫见立在角落的钢琴,点点头:「好。」
这么半天一直没人理成新意,他就像拼尽全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腔火气没地方发。
听到成锐这个「好」字,他受不了地抱住头大吼:「我不!我要走!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脖颈处的青筋毕露。
成锐似乎有什么心事,也不生气,只神不守舍地说:「你别衝着大姨大吼大叫的,没礼貌。」
「没关係。」成敏说,「他现在情绪不好正常的,就跟坏的瘾症一样,会有戒断反应。」
成锐神色复杂地看了成敏一眼,把手机递给成新意:「你的手机。」
成新意跑过去要接,手机却被成敏一把抢走了。
成敏厉声问成锐:「你做什么?」
「姐。」成锐坐到她旁边,温声说,「把手机还给他也没事,反正他也跑不出去,门口一直……」
成敏扫她一眼,她于是不再开口。
成新意坐过来,恳求道:「大姨,你把手机给我吧!」
「给你你好继续跟人联繫?」成敏问,「让你们好商量怎么摆脱我们?是不是还想离家出走去私奔?」
成新意咬紧了牙。
成敏笑了笑:「怎么?你想打大姨还是想打你妈?」
见成新意说不出话来,她又说:「你爸妈从小不怎么管你,外公外婆也没得早,你是我带大的,你变成现在这样责任在我,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成新意一直徒劳地深呼吸,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成锐似乎想说什么,喊:「姐。」
「你闭嘴。」成敏打断她。
顿了一顿,她转向成新意:「既然你这么激动这么迫不及待,我也就不用什么怀柔政策了。成新意,大姨问你,你长这么大,从小会的道理是不是我教的?」
成新意看着她,最后仓促地点点头。
成敏:「你承认这一点就好。我直接说了,从此以后,咱们家所有人不能再提一句那个同性恋。当然,我不是那么专政的人,你可以自由做个选择,你选择这个家,就好好安安稳稳待着。如果你选择那个人,那么你以后就没有我这个大姨了。」
成新意呆愣半天,艰难地问:「你是要我在他跟你之间选一个?」
「是。」成敏干脆地说,「你爸妈有自己的想法,我没办法逼他们跟你断绝关係,我也只能代表我自己,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成新意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大姨,你非要这样逼我吗?」
成敏眼睛红了:「是你在逼大姨不是大姨在逼你!你好好去问问你姨父去问你叶叔叔,单位里现在是怎么说他的,说得有多难听!不在一起对你们两个人都好,否则他连现在的职位都保不住。离职两次,他怎么能再找出版社的工作?你这就是在逼他放弃自己!你既然非要说什么喜欢,那怎么不为他考虑一下?自私地逼着他跟你一起受苦就是你们所谓的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