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隻小队为什么不开枪?他恍惚地想,窸窣声仿佛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文图侧耳听了半响,脸色骤变,「是沙虫!」
沙虫,幼年虫族的失败体。虫族的卵仅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成长为人形成虫,百分之九十九的失败者则沦为无神志的沙虫。性情凶猛,口器锋利,常成群出没,来者不拒。
在和虫族作战的艰苦时期,沙虫成为攻陷人类塔防的重要战力。铺天盖地的沙虫往往是虫族出现的象征,所过之处片草不留,即便是摩天大楼也在顷刻间被数量庞大的沙虫群侵蚀成沙——这些恐怖的景象成为许多倖存者毕生摆脱不了的噩梦。
「沙虫?!这里怎么会有沙虫?」白连震惊道,30多年前沙虫便随着虫族的战败退缩到了旧帝国划定的边界线之外,这么多年毫无动静,早已失去了全胜时的恐怖。
处在地域中心的首都星,虫族更是抽象成了一个代名词,仗着ALPHA们强大的战力,联邦人谈起战败的虫族都满含轻视。
不待他们震惊太久,阴影下的生物终于暴露在了月光之下,正是已经仅存在于记录影片中的沙虫,锋利的口器泛着冰冷的光,密密麻麻不计其数,成潮水之势朝他们一行人涌来!
「快上来!」文图当即立断打开空间钮,这是他从黑猴子的成员身上扒下来的,里头的机甲再一次被放出来。
经过刚才和多面潘多的金刚鹦鹉的一番战斗,机甲的表面磨损更为严重,看起来简直破旧不堪。
「呵。」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不屑地笑了一声。
「就只有这点本事啊,少将。」
「你可不是只会龟缩在机甲里面的人,不是该坚守着你的正义,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虫族吗?」
「看来你很了解我。」文图眼神一凝,「是你吧,蛇囚。」
「当然是我。」一隻暗藏在树后的人影终于现身。
紧接着两颗子弹几乎同时朝蛇囚射去,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沙虫汇成的虫潮突地一下拔高。子弹像是入了海的水滴一般,悄然无声地没入虫潮之中。
罗伊和伊曼互看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
蛇囚閒适地靠在树上,从颈部一直蔓延到脸上的蛇纹诡异又危险。「别白费力气了,这里可是我的主场。」
「嘶~」刚刚切换视角的山鸡哥倒抽了一口冷气。「虫人蛇囚!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主播们震惊,「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吞下近十隻军舰的星盗BETA?!」
山鸡哥惨白着脸飞快地科普着,「传闻中他有虫族血统,能够操纵虫族,但是因为每次被他洗劫过的星舰连半点残骸都不剩,连任何视频片段都没有留下,所以传闻也一直不过是传闻而已。」
「现在看来,这传闻是真的。」柯帝声音颤抖地总结。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文图卸下了机甲的一隻炮筒,数十斤重的炮筒被他抬在了肩上,少将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难色。
「沙虫不怕金属子弹,只有高温的电磁炮能够与之抗衡。你们赶紧离开去和ALPHA们汇合,我留下来拦住他们。」
文图撂下一句话后便跳下机舱。蓝色的电磁炮扫过蜂拥而至的虫潮,密集的沙虫瞬间空了一片,但是这空当很快又被更加凶猛的虫潮给填满。
伊曼也不废话,一抬驾驶舱的手柄就要离开。他才不会傻兮兮地留下来几个人抱团送死,文图说得没错,这算得上他们现在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罗伊却开口了,「伊曼,把另一隻炮筒给我。」
「哈?你别跟我说你也要留下来吧?你不管你弟弟啦?」伊曼满脸诧异。
「白连就交给你了。」罗伊把身上犹自发着热的白连在了机甲的副舱上。刚刚白连一时惊吓,又再一次地昏了过去,此时软绵绵地躺在副驾驶座里,眼睛紧闭着。
罗伊替他扣好了安全带,又给他带上了安全头盔以防万一,才开口回到,「我是个军人。」
面对虫族,当杀之;身为队友,不弃之。
他扛起另一隻炮筒道。「我一会就回来。」翻身便跳下了机甲。
伊曼咂巴了下嘴,「啧啧,这么放心我?也不怕我对小弟弟,嗯?!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身旁的副驾驶座上「昏迷」的白连赫然睁开了眼睛,只是低垂着眼帘,表情变幻莫测。
「小弟弟,别慌,你哥一会就追上来了。」伊曼这几天算是彻底见识了这弟弟的黏人程度,生怕对方提出什么舍不得他哥非要赶回去的话。
「回去。」唉,我就知道。伊曼惨不忍睹地捂住脸。
「我可不是你哥,不会由着你胡闹。」
「他做得没错,如果他不留下,5分钟后,沙虫就会突破文图追上我们。」那名脆弱的仿佛没有断奶的弟弟犹自垂着眼睛,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过就算他留下了,也只是把时间延长到10分钟而已。仅够我俩勉强逃脱。」
「那又如何?」伊曼懒洋洋地挑了下唇。「只要我活下来就行了。」
这名流浪的星盗毫不介意地在自己的同伴面前暴露自己残忍的一面。
「愚蠢。」他却听到那个弱小的傢伙嘲讽地说。「你真以为你逃得出去?」
「你!」伊曼瞪大眼睛看着白连抬起了枪口,他还来不及阻止,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