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里除了某位,任何一人都有足够的实力活到最后。除了白鸟。」
「在反绞乱贼那场战役里,她受了重伤,反应力大不如前。」
看到对面不信任的眼神,他解释到。「虽然现在有修復舱,但是濒死导致的精神层面的创伤仍然无法修復。」
「这不是你选择她的理由。」罗伊很坚持。
黑右无奈笑笑,「是的,我选择她的理由不是这个。」
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如果你对这场叛乱有所了解就当知道,叛乱发起的名义是拨乱归正。」
「叛乱发生在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的那天。叛乱军攻到首都,带着一个和新帝模样相差无几的人,声称他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皇座上不过是狸猫换的太子。」
「而我和黑左就是这两个皇帝。皇室的双生子出生不是一个好兆头,一出生便要被处于死刑。母后不忍心,偷偷将我们中一人送到偏辟的乡下,对外宣称只生了一个皇子。」
惊人的皇室秘密由黑右慢慢道来,又经由摄像头转播至星网各处,但他毫无掩饰之意。
因为黑右知道,既然他作为一名星盗站在了这逃亡星上,他就不再是那个身处高位的皇帝。
何况,即使能留到最后,他也不想……
「为何针对白鸟,我自有原因。不过两个实力强劲的杀手,和一个状态不佳的对手,我想足够你保住那一位的名额了。」
黑右一改他以往的沉默寡言,侃侃而谈,倒真是个曾经身处高位的人。
罗伊却摇头拒绝:「不需要。」
「你知道以他的实力根本没办法在逃亡星活到最后。」
「比起一个隐瞒太多的合作伙伴,我更相信我能保护好他。」黑头髮的BETA态度坚定。
「你甚至隐瞒了你弟弟。」
黑右张口想要辩解,罗伊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
「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那位被反叛的皇帝,还是那位叛军推上皇位的皇帝。」
如果他是那位被叛军推上皇位的皇帝,对重新推翻叛乱的白鸟自然心怀恨意。如果是那位被反叛的皇帝,对白鸟这一忠臣肯定是信任非常。
无论做怎样的选择,都会与其中一人结下樑子。何况在短短的相处中,黑左黑右就如普通人家的双胞胎兄弟一样,没有半点龃龉。
甚至对白鸟的态度也如出一辙,不冷不淡,让人捉摸不透他们的真实想法。
其中的秘密太多,黑右只揭露了冰山一角。罗伊并不打算冒险。
对面曾经的皇帝表情怔忪了一秒,再很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此刻他看起来和玩世不恭的黑左相差无几。
「这并不重要。」他舔了舔嘴唇。伴随着在远处响起的枪响,他终于揭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底下的封尘已久的黑暗。
他邪邪一笑,就像黑左站在罗伊的眼前:「比起这个,你的那位危险了。」
这头黑左在枪抵上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大意了,他额上泌出细汗,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袭上心头。该死,没想到这傢伙这么警惕,都被催眠了居然还没忘了带把枪!
他此刻所处的位置十分接近边界,加上毫不掩饰的枪响,想来很快就有人过来。现在留下的选手不再是赛事初期那些懵懂的新人,甚至混杂着不少在星际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黑左不敢托大。
可后面这个还在催眠中,整个人傻不拉叽的,哪里懂得这些!
形势所迫,从来高傲不羁的黑左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勉勉强强地开口,顺着身后那个蠢货的话哄对方:「不,他不是傻子。」
「你先把枪放下。」
白连傻呵呵地笑,把枪玩笑似地顶了顶,固执地威胁着:「那你说他是什么?」
黑-地王星系曾皇帝陛下-黑皇赫赫有名双枪杀手-耿直从不说违心话-左,梗着脖子吃力地从牙缝间蹦出几个字:「他,他是……他枪法还行。」
「和你比呢?」
形势比人强,黑左破罐子破摔:「比我厉害。」
白连晕淘淘地肯定了他的说辞:「那可不是。」那把要命的枪总算从他头上放了下来。
黑左额头青筋直跳,转身伸手正想夺了对方手里的枪。
却在此刻听到对方开口。
「咦,有傢伙过来了。」
傢伙?什么傢伙?黑左心里蓦然一惊。
「先把这个解决掉吧。」在对方直白得近乎愚蠢的语气里,枪口抵上黑左的腹部。
只听「碰」地一声枪响。
黑左震惊地瞪大眼睛。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身子慢慢地倒了下去,砸在粉色的花丛里。
罂粟樱的香气虽然会迷惑人产生幻觉,使人沉入催眠。但是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让人的精神高度兴奋,感官无限延伸。
白连此时只觉得眼前一片深浅混杂的粉色,大片大片绚烂无比的烟花,在他眼前绽开。
黑左在他眼里抽象成一个奇怪的影子,在他也放了一朵烟花后,它压缩成一张灰黑的薄片,飘落在粉红色的地上。
一阵血腥味从不远处传来,他昏昏沉沉抬起头,看到一个红色的扭曲的影子,掩藏在花丛里冲他裂开嘴微笑。
鲨鱼躺倒在地里,娇艷的花瓣挤进他的视线,换不来他半点关注。他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瞄准镜正正对焦着僵持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