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他的霸道,恨他的残忍,恨他的苦苦相逼,最恨的,却是他的深情不悔。
东陵弈桀的胸口猛然一震,蓦然转身,从莫离腰侧抽出一把匕首,骤然伸了过去,放进她的手心,目光绝然的说道:“既然这么恨我,为何不亲手杀了我,替你的父母报仇?”
云沁雪看着手里的匕首,心口猛地一震,大声道:“你干什么?”
东陵弈桀冷冷一笑,强自握住她的双手,将匕首的尖端,顶着自己的胸口,疯狂大笑道:“这里,是心臟的位置,对,用力的刺进去,不要犹豫,替你的父母报仇。”
云沁雪震惊的望着他,脑中一片空白,呆滞地看着他胸口,伤口已经裂开,鲜血从衣服中渗了出来,不禁失声喊道:“你疯了,放手!”
东陵云轩见状,大惊失声的叫道:“四哥,你这是做什么?”
东陵弈桀面容苍白,目光如寒冰刺骨,大声喝道:“都不要过来。”
话音一落,只见他眼赤欲裂,目光决绝,握紧云沁雪的手,在心臟的位置,用力的刺入,蓦地一阵剧痛袭来。
云沁雪不禁惊骇的大叫,用力去抽回那匕首,可是,无奈力气,始终不及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尖端,刺进了几分,苍白的嘴唇,颤抖着不成样子,说出的话语,破碎得不成语调,而脸上的泪水,也是潸然落下:“东陵弈桀,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东陵弈桀闷哼一声,紧咬牙关,忍着锥心的痛楚,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不是……恨我吗?现在……给你机会,你该好好把握……才是!”
没多久,两人的手,就被鲜血染红,他的唇色,渐渐发白,已是失血过多,他笑着惨澹,气若游丝的说道:“雪儿,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你走,但更无法伤害你,所以,唯有杀了我,才能真正的离开,不然,我会追逐你到天涯海角……”
云沁雪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想再让自己心软,紧咬着唇,低低的说道:“东陵弈桀,我会努力,让自己不恨你,但是,伤害已成,不是忏悔,就能弥补的,伤痛就算可以抹去,记忆却深刻犹新,只要我想起一次,就会给自己的心,添一道伤痕,所以,不要互相伤害了,放对方一条生路吧!”
听到她的话,一股汹涌的悲痛,猛地撞击着东陵弈桀,他只觉心痛到了极点,像是四分五裂了,胸口像是被锥子,凿出一个大洞,却流不出血,里面空荡荡的,好似被人挖走了一块,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来填补,整个人都破裂了一般。
他的心,沉沉的跌了下去,啪的一声,落到地上,支离破碎,仿佛心碎的声音。
他真的很爱她,只要可以拥有她,他愿意失去任何东西,甚至……
可以不在乎,她不爱自己,只要,只要她肯留下来,永远陪在他身边,他会全心全意对她好,除了离开这个要求,她要什么,他会尽全力替她办到。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得到她的爱,会的……
他如此坚信!
可是事情,却完全脱离原本的轨迹,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她半步,无法碰触她的人,无法接近她的心,像是隔着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鬆开一隻染满鲜血的手,僵在半空中停驻,透着朦胧的视线,仿佛在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勾勒着她的轮廓,然而,实际接触到的,只有寒冷的空气。
云沁雪惨白的脸庞,仿佛要化成轻烟,渐渐消散,嘴角浮着悲凉的笑,近乎乞求的轻喃:“走吧……”
东陵弈桀的面容,渐渐扭曲,深夜无情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不断地扎刺着他,内心的痛苦煎熬,不断滚烫燃烧着,刻骨铭心的痛楚到处蔓延,空洞无神的眼眸,一直紧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死死的咬着牙,不让巨大的悲伤决堤。
突然,他发出一阵剧烈地呛咳,喷出一口鲜血,意识渐渐溃散迷离,却靠惊人的意志力支撑着,满是鲜血的大手,死死的抓住她,怎么也不肯鬆开。
云沁雪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的手,一指一指的掰开,低喃道:“我们已覆水难收,我不再怨你,你也不要来找我,就当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云沁雪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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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东陵弈桀笑了,笑得那般的惨澹,那般痛苦,疼痛如cháo水般蔓延开来,仿佛,那水中窜出千万条毒蛇,在心内乱窜,她的绝然如刃,闪着寒光,剜着心肺,灼痛人肠……
她漠然绝决的态度,好似一把尖锐的铁锥,凿开了他的胸膛,挖出了他的心臟,然后,将之千刀万剐后,扔进了万丈深渊……
云沁雪目光空洞,嘴唇轻轻的颤抖着,一种被冰灼痛的感觉,立即传到灵魂最深处,痛苦的记忆,像巨大的空洞,慢慢的吞噬着她……
良久,她听到自己泣不成声的低喃,“此生……不再……相见……”
与此同时,东陵弈桀的手,蓦地用力,刺进了自己的胸口,腥红的鲜血,瞬间喷洒,一道血柱,飞溅到了云沁雪的脸上、身上,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
云沁雪的瞳孔,一阵剧烈的收缩,眼前的景物,迷离消散,唯有他慢慢坠落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手心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冷。
就在这时,只觉寒光闪动,无数根银线,牢牢捆住了她的纤腰,一道极强的拉力袭来,她的身体,迅速的向后飞去。
东陵弈桀心神一震,下意识的伸长手臂,想去抓住她,然而,指尖才碰触到她的衣摆,布料陡然撕裂,沙哑的叫喊道:“雪儿……”
他深幽的眼眸,渐渐空洞溃散,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