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鬼带着他飞到大厦楼顶,轻轻地将他放下。
「谢谢你,狩。」冬月对那巨鬼温柔地道了声谢,巨鬼安静而顺从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冬月上前一步,向着严邵堂弯腰一礼:「你好,华国的朋友,我按照约定,来见宿位老师。」
「行啊,还真过来了。」旁边的战士啧啧称奇。
严邵堂也露出了一个欣赏的笑容:「你们这些修行的五感敏锐,你家老师在不在,你肯定早知道了,我们还是直接谈吧,你觉得呢?」
冬月考虑了下,点点头,请他说下他此行的目的。
严邵堂将那块画满了诡异符咒的锦布抖起来给他看,「这东西打哪来的,想必你心里清楚,我们这次过来,就是寻找照临羽师的遗骨,她是我们华夏的人,也该回我们华夏去。」
「你说……照临羽师是华夏人?」冬月脸上露出满满吃惊和怀疑的神色,他显然并不知道自己一派最强大的式神竟是来自华国。
「没错,她的真实名字叫做龚云裳,人称萍云仙子,是我们华夏一个古老修真门派的掌门人。很多年前,她的家被一伙强盗入侵,她的丈夫为了保护她和刚出生的孩子被强盗打成重伤,她不顾刚刚生产身体虚弱,独自将强盗引走,却是从此不知所踪。她的丈夫找了她一辈子,可惜一直没有找到。直到今天,我们在驱逐一伙入侵我们国家的敌寇时,才终于发现了她。」
冬月久久无言。在他们还没有出世的时候,这位美丽而强大的式神就已经存在了。贺茂製作了她,一代代传下来,到他这一辈已经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他却是没有想到,这式神生前的经历竟然如此悲伤。
他身后的巨鬼温柔地按了按他的肩膀,他回过神来,嘆了口气:「我很抱歉,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
严二哥心道:难道早点知道你还能早点把她送回来不成?不过,想想这位阴阳师的性格,他又觉得这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他笑了笑:「事情跟你没有关係,你也不必道歉,只是要请你配合一下,帮我们寻找到供奉仙子的神社位置。我们既然发现了她,就必须将她带回去,好让他们一家团聚。」
「我想先问一下,关于宿位老师,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呢?」
「这个嘛……看你表现咯,她可是恶意入侵我们国家的罪犯,行径极其恶劣,如果没有人替她赎罪,就只能……」他抬手比了个枪毙的手势。
冬月抿了抿嘴唇,抬头看着他,莫名说了句:「失礼了。」
严二哥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愉快,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响起来,却是十足惊悚。
他飞快地回过头,就见一个白影用头髮缠住众战士的身体,凡是被她缠住的人,都硬挺挺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雕像。
他心道不好,正要做点什么,突然一阵强劲的风压袭来,他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一紧,视线已经颠倒,背后传来一阵阵钝疼。
他被一隻鬼爪握住脖子按在了地上,巨鬼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罩住了他。
冬月以雷霆之势摆平了在场所有人,急忙登上关着宿位的战机,将封住她全身灵机的法术解开。
「宿位老师。」他伸手将人扶起。
宿位干枯的手立刻紧紧抓住了他,「冬月,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冬月没有心情享受难得的来自老师的称讚,扶着她就急忙向着出口走去,「我带你离开这里。」
「冬月,以前是老师不好,你为了老师得罪了华国,继续留在岛上的话,恐怕会被他们施以可怕的报復,这次你就跟着老师一起离开吧。」
冬月默不作声地扶她出了战机,见他不回答,宿位脸色有些不好看:「冬月?」
「抱歉,老师,我承诺过大家,一定会保护他们的。」
「你是不是憎恨老师?」
「并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你难道不明白吗?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如果你留在岛上……」
两人一边争执一边出了战机,然而,刚刚走出去,他们便僵在了原地,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们。严二哥一手举枪指着两人,一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
「嘶!大师啊,你看着挺文静的一个人,怎么动起手来就这么暴力呢?」
在他身后,巨鬼也变得跟几名战士一样,一动不动,宛如雕像。它的身体还保持着将严邵堂擒下的姿态,只是爪子被严邵堂往上推了推。
冬月仔细感应了一下,这才发现,它的双臂、双腿、胸口和额头上各个灵机运行的关键处都被贴了符。
「喂,那个女鬼,你站那别动啊,吓到哥,哥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二哥突然再次开口。他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一脸招财招福的微笑,宛如一隻招财猫。
白影无声停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看着处境危险的冬月,它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有些不知所措。
「哟,你这鬼还懂华语?」严二哥吹了声口哨,「你教的?」
鬼和宿位二脸懵逼。
冬月沉默地看着他,正想着怎么破解这个局面,突然,宿位眼睛里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反手将他往枪口上一推,自己趁机往旁边一窜,以跟苍老身体不符的迅捷向着远处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