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媛惊呼道:「你别再说话了!你别再用力气了!」
「不……」士兵摇晃陆攸契的肩膀,一开口,喉咙里面就开始涌出鲜血,「谢谢你……朋友,你很厉害……」
「但是,跑吧,又来了,又来了一个!更恐怖!他们打起来了!」
陆攸契有点懵,他还没听懂这个人想表达什么,士兵的尸体就倒在自己的肩上,死不瞑目。
什么叫又?
陆攸契转头问郭教授:「他在说什么?又什么?」
郭教授摇头,伸手将士兵的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皮抚下。
几十隻刺耳的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轰隆隆地炮火声骤然停止,习惯了震天响的耳朵突然寂静下来,一阵虫鸣就应接而上。
然后,就是指挥员用喇叭放大的说话声骤然响起:
「全体撤退!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再次重复,现在全体撤退至墙内!」
「全体,为最后的武器让道!」
往昔 第十三
大门还是依旧紧闭着, 但无数根救援绳已经密密麻麻地在往下落了,那些早已经在死亡边缘走过一圈的人,听到这个命令后,首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在怪物震天的嘶吼下缓过神来,如梦初醒, 像潮水一般往后奔涌去。
「沿着救援绳往上爬!」
「炮火手准备, 为他们断后!」
「快快快!我们坚持不了多久!赶快!」
一开始, 陆攸契他们也没有搞明白这条指令究竟是什么意思——怪物还没有倒下, 甚至可以说是毫髮无损,但是论火力或者时间,都还剩下很多, 军力目前来讲也足够。
这种做法无疑是在半途而废。
郭教授用手指擦了擦沾满灰尘的望远镜,再调整了一下焦距:「不, 指挥员不是让他们半途而废, 而是他们的此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陆攸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郭教授把望远镜扔给陆攸契, 接着就开始在一根钢铁上开始固定救生绳, 再将扣环与自身腰上的特定腰带相连,飞快地说道:「你看十一点钟方向,在第一个怪物的后面, 又来了一个,这两个大铁头正在互相打架。你在这里先看着,我去去就回。」
说刚完,郭教授的整套装备也已经弄好, 他的手一放,「嗖」地一声,整个人就顺着尼龙绳快速地滑了下去。
在这个令人发寒的高度,毫不犹豫地纵身而下。
好傢伙,平时看起来不怎么经打,骨子里居然是这么胆大灵活。
「啊?两个,还在打架!?」陆攸契用望远镜看了看,果真看着两团黑乎乎的东西扭打在了一起,紧接着,就扯着脖子往下吼了一句,「喂!教授,他们打他们的,你这是又要去哪儿啊?」
郭教授:「我去找周业楼!」
陆攸契:「诶不是!我说,你这就样走了?餵……」
算了。
陆攸契心道,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都会瞬间失去脑子,外人绝对是扭不过来的。
然后他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两句话的功夫,郭教授已经到达了城墙下。
门外面的世界其实是很残忍,救生绳再多,数量也比不过那些想要通过往上攀爬从而获得救援的人,陆攸契看到有的人明明已经登上城墙,在即将握住接应人员手的那一瞬间,却因为后面挂着的人太多,救生绳不堪负重,而活生生断掉摔死的。
还有因为没有抢到救生绳,而被当做垫脚石活生生踩死的。
甚至是徒手爬到一半,被飞来横祸拍死在墙上的,血肉模糊。
情况皆为惨不忍睹。
两隻怪物似乎并没有提前商量好作战计划,还临时闹出矛盾,暂停下了一切骚扰人世间的动作,兀自开干起来,有点像是为了争夺领地而相互露出爪牙的野兽。
林海媛收拾好了一边的药物,向那位再也不会有任何生命特征的战士短暂地默哀了几秒钟之后,便转身对陆攸契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后面来的那一隻怪物,有点眼熟?像一个人。」
陆攸契:「都是四隻胳膊一个脑袋,用两隻腿走路的东西,这很正常吧。」
林海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再仔细看看。」
「你究竟想让我看什么?」
后面来的那隻怪物在个头上明显比之前的那个小一些,但力气却不会占下风,甚至因为这较小的身体,在灵活度上还有具有格外的优势。它一把握住前者的脑袋,就使劲儿往后面扯,紧接着,调转角度,来到对手的身前,抬起脚猛地一踹!
前者发出哀嚎,倒地的时候震得大地不断颤动。
陆攸契看着就疼,下意识地咋呼道:「我怎么觉得它打架跟个小姑娘似的?还要扯头髮和踹\\裆。」
「小姑娘?!」
陆攸契恍然意识到,这位「怪物」小姐不仅仅在行为举止上像一个人,甚至具有作为人类的意识和认知。打到敌人之后,她也没有再对城墙发出攻击,甚至连前进的想法都没有,而是伫立在远处,静静地遥望这城内的土地。
若不是因为长相太过模糊的原因,陆攸契都快觉得这傢伙是在哭了。
「能上来的都已经上来了,现在听我指令,收起救生绳,攻击!」
「怪物停下了,蹭现在,快把它杀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