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好像真的是他。
好小子,居然没死。
还找了这么多吃的!
陆攸契扶额:「你,回来干嘛?不是让你跑吗?」
小混血一把扑进陆攸契的怀中,眼泪鼻涕双管齐下,蹭在了他的衣服上,本来就不太干净的白色运动服再次上升了一个脏度。
小混血用着奶声奶气讨人怜爱的声音说话,混合鼻音,语气却特别坚定,死拽住陆攸契的衣服不放:「我,我是回来找牛奶哥哥的,我说过要回来救你,给你带吃的,我没有食言,我只是迷路了。」
「对不起,对不起!」
往昔 第三
「啊……哈?」
这小子瘦, 身体基本上是皮包骨头不带肉,衣服挂在上面跟个晾衣架似的,突然之间扑进怀里,居然能咯得陆攸契的胸口有发些疼。他还没来得及发话诉苦,小傢伙就已经先发制人地开始撒泼打野,又哭又闹又咆哮, 演绎了一个真实现场版的「臭不要脸」。
总而言之, 就是有一种乱认亲戚的感觉。
小傢伙一边说, 一边瑟瑟地捡起地上的几个苹果, 在身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再对着嘴巴哈了一口气,挑了最好的角度, 讨好似的递到陆攸契眼前。
「这就是,我帮你找的, 给你的, 答应了回来的, 刚刚不知道是你。」
似乎自己眼睛里面装着的不是一个大哥哥, 而是一个盖世英雄。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连话都说得语无伦次,让林海媛有些心疼了。
这么小一个精緻的人儿, 放在以前,估计还在上小学一二年级吧,肯定是爹妈手中的宝,怎么舍得让他风餐露宿?一瞬间, 女性特有的母爱情怀爆棚,她跑到小混血的身前蹲下,轻声道:「别怕别怕,小朋友,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呢?」
小混血没理他,然后变本加厉地用小胳膊环住了陆攸契的胳膊,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里,还时不时地蹭一下。
而在林海媛的眼里,这只是单纯的怕生而已。
陆攸契保证,他小小年纪就将抓人的软肋这一点运用的如此精湛,长大之后绝非善类,说不准还会危害社会,自己必须得提早远离,免得惹祸上身。
齐运嗤笑了一声:「小流氓。」
「说什么话呢!待会儿小心我揍你!」林海媛给他反咬一口,转脸过来又是温柔大姐姐形象,变化飞快,披着一张皮笑肉不笑,让众人心里发麻的脸,对陆攸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他怕生,现在又只认你,那就你来问问他叫什么。」
陆攸契还因为这一扑坐在地上,至今为起,欲哭无泪。
林海媛用手拍了他一把「快问!」
郭教授和齐铭假装没看见,齐运不敢发表意见,站得远远的。
陆攸契又看了看怀里的这个小流氓,总感觉他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面不怀好意,散发出的是一种得逞的意味,而自己就变成了那个冤大头。
咬牙忍耐之下:「你……叫什么名字?」
「沉虔!」
「几岁了?」
「七岁!」
「你爸妈呢?」
「没有,就只有哥哥你!」
「真的吗?」
「千真万确!」
「呵。」
陆攸契回过头:「问了,可以了吗?」
「可以了。」林海媛笑嘻嘻地想从陆攸契怀里把这个小美人提起来,可在试了几次之后,居然发现抓不起来。沉虔像一隻八爪鱼似的缠在了陆攸契身上,还欲有往上爬的趋势,她的手就只好尴尬地拐个弯,摸摸他的头,「这就对了嘛,你哥哥和我们是朋友,你也别怕我们。唔……,沉虔这名字是谁取的?太低沉了,叫你小虔吧,多可爱。」
陆攸契:「……」饶了我吧!
林海媛分明只是因为颜控和正太控!
郭教授看了看他的苹果,觉得这小子找东西有一手,并且颇有一番鬼点子,不是什么坏事,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欣然答应了。
齐运突然想到:「这样我就不是最小的吧?」
齐铭:「对。」
齐运:「那干嘛不收呢?快收快收!」
就这样,前几天陆攸契还想找的小孩,根本不用他费劲,已经自己打入了他们内部,并且成功地给他留下了非常糟糕的第一印象。
「沙沙沙——」
没有为新同伴高兴到三秒钟,这声音又来了!
众人脸色惨白。
沉虔趴在陆攸契怀里,不是他;齐运就在他们眼前,连屁股都没有歪一下,也不是他。那么,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呢?
仔细想来,一个小小的沉虔,也压根不会做出这么大的躁动,难道是他们一来就猜错了?沉虔只是恰好在这里?
他们感觉自己整个背都凉了。
沉虔支支吾吾了两声,陆攸契连忙抱着他站起来,捂住他的嘴巴。
唇就恰好覆盖在了哥哥的手心里。
他又回想到了之前在火车里那个和死亡擦边的拥抱,小沉虔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整个人突然变得跟发烧似的滚烫起来,明明没有着凉,身体也没有不舒服。
他也看不见,自己的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沉虔自允一个「小大人」的封号,在为数不多的数月里面做过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便是前一阵的离家出走,结果演变成回不去了,总归是有些伤心的。但现在,这些情感已经被他这个没心没肺的傢伙抛去脑后了,他惊喜发现自己的心智又长大了一点——他偷看过他欧洲妈的那些狗血电视剧,好像理解了为所谓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