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言,关缄默沉默,半响才缓缓低声道:「你这又是何苦……」
凌余怀抬眼看向关缄默,说:「这都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与你无关,你能陪我到现在,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哪里还能再强迫你陪我受苦受难,接下来就让我一个人继续吧。」
关缄默皱眉。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从始至终我都是按自己的想法来行事,根本就没有被迫陪你这一回事,你是看我心烦,所以想赶我走吗?」
凌余怀忍不住解释道:「不是,我并不是这个意……」
关缄默却是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陪在凌余怀的身旁。
见此,凌余怀不禁惊讶地说:「你……」
关缄默淡淡地说:「就像你说的,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与你无关,你自顾自就可。」
听到这里,凌余怀已经感动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天寒地冻的大雪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他低下头,嘴角上扬,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却饱含着前所未有的真情实意。
「……谢谢。」
就这样,两人一直在岁幽楼前跪着。
风雪时而狂躁、时而刺骨、时而夹着冰雨。
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受不了放弃了,但对于凌余怀和关缄默来说,这点艰难险阻根本完全不及他们两人心中的坚定。
似乎实在看不下去他俩的行为,在连续跪了三天三夜后,那对着他们一直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江顾侯脸色阴沉地走出来,显然心情极度不悦。
他冷冷地说:「你们还想在我家门口跪到什么时候?真是够了,既然有求于我,那就快些说出来,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凌余怀起身,说:「有一个人因为我的缘故困在冥界不得转生,我听说楼主知晓许多武林上不为人知的秘法,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能令死者復苏的?」
闻言,江顾侯嘴角微勾。
「……死者復苏?真巧啊,我确实手里正好有呢,只是……」
他缓缓来到凌余怀身侧,在对方耳边轻声细语地呢喃道:「你凭什么从我手里拿走这死者復苏的秘法?」
听着江顾侯嘲讽满满的话语,一旁的关缄默再也忍不了了,他一把拽住江顾侯的衣领。
「你若是不想给就别给,犯不着这样故意侮辱人。」
被粗暴对待,江顾侯也不生气,他嗤笑道:「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对于这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凌余怀伸出手搭在了关缄默的肩膀上。
关缄默知道凌余怀想表达的意思,虽然此时他心里依然怒不可遏,但终究还是鬆开了手,烦闷地扭过头。
而凌余怀则转过头望着江顾侯,他一字一句地沉声道:「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这个资格,但这个秘法,我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拿到,不管代价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见凌余怀表现的这样坚决,江顾侯皱眉,原来轻蔑的神色有了一丝异样,但随即就被隐藏起来。
凌余怀突然看到一个东西朝他飞来,他顺手一接,缓缓打开握着的手,只见到一颗蚕豆大小的棕色丹药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掌心。
他不禁疑惑地问:「这是……」
江顾侯负手而站,冷淡地说:「这是服用过后能使修真者的修为降低到百分之一,变得和凡人几乎无异的息魂丹,你不是说,只要能拿到令死者復苏的秘法,不管代价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在所不辞么?」
「好啊,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秘法,但代价就是你服用这颗息魂丹,去爬这座冰峰的西边雪山,采一株只生长在顶峰崖边的蓝银花,只要你采到了那蓝银花,我便给你解药,也如你所愿。」
闻言,凌余怀不禁心中惊喜,他怕自己听错了什么,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江顾侯的话,追问道:「……只要我服用息魂丹去爬这座冰峰的西边雪山,采到那顶峰上的蓝银花,你就真能如实告知我死者復苏的秘法?」
见凌余怀不相信自己,江顾侯有些不太高兴,冷冷地说:「我既然身为岁幽楼楼主,那就绝不可能做出许下承诺后出尔反尔的不齿之事,你若还是怀疑,就继续在岁幽楼前跪着,当我没说。」
说完,江顾侯转身就要进门内,凌余怀赶紧说:「等等,我相信!」
说着,凌余怀伸出手要把息魂丹服下,关缄默见了心里一惊,立刻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质问道:「难道你真要听这这傢伙的话,吃息魂丹变得和凡人无异后去做这种万分危险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在爬雪山时发生什么意外,恐怕就算不死也要残废,秘法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拿性命来开玩笑!」
凌余怀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这样毛手毛脚的,我会小心谨慎些的……」
关缄默有些生气地斥责道:「这是小心谨慎就能避免的问题吗?根本就是在胡来!把息魂丹给我,我来替你。」
凌余怀立刻拒绝道:「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怎么能让你代替我承担风险?不行。」
关缄默急了,说:「可我有不死之身,而你死了就是死了,到时候才真是后悔也来不及。」
凌余怀沉声道:「但你能保证自己吃了息魂丹后不死之身不受到影响吗?你不能保证,所以我也不能同意,这件事我去意已决,什么话也不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