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早说这件事?」
关缄默不解地反问:「这很重要吗?」
凌余怀只好又说:「那你为什么要装死?我还以为你真死过去了,如果你刚刚没有及时醒来,或许我已经在棺材店里考虑订製最近流行的棺材和寿衣了。」
关缄默淡淡地说:「我见你久去不归,还以为是在抓兔子时掉坑里爬不出来了,于是翻遍整座山头,后来隐隐感觉有处空间不对劲,便花了一天一夜找是否有羸弱缺口,强行进入幻境又浪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到现在,我有三天三夜没合过眼,被打得快要半死瘫在地上后,你确定我还能一个鲤鱼打挺,然后手拿着花花蹦蹦跳跳给你活力满满地加油鼓劲?」
「……」
听着这些话,凌余怀顿时感到心虚。
他隐隐觉得如果继续按这个话题说下去,可能自己就要变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负心汉了,于是不好意思道:「……抱歉,虽然这句话现在说来可能有些晚了,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能来救我,这份人情无论如何我都会还的。」
对于凌余怀想要报恩的意向,关缄默并不放在心上。
「不用了,我也没有救你,仅仅只是提了个醒,况且如果没有你出手,恐怕我的下场和那些被幻境困住的亡灵也没有太大分别,所以你也不需要纠结着下辈子究竟是变一隻狗还是变一头牛来报答。」
说完这些,关缄默抬头望了一眼天边即将西下的夕阳,把那把蕴含着强大阴暗灵力的黑色残短刀利落收回,转过身说:「我要走了。」
没想到关缄默的下一句就是要离开,凌余怀下意识地问:「这么突然?」
关缄默摇摇头。
「我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也是时候该再次出发去找那个记忆里的人了。」
凌余怀沉默不语了半响,他现在有些难以抉择,不知道是否该告诉关缄默,其实他要找的那个背后有纹红莲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易千秋。
但就算承认了,他现在没有易千秋的记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关缄默淡淡地说:「只要那人还活在当下,即使天涯路远,即使到最后身膏草野成了黄土一把,我也要继续寻觅失去的过去存在。」
似乎想到什么,关缄默忽然反问:「你呢?有何打算?」
凌余怀喃喃自语:「大概……我会留在这里帮莫时烟守到头七吧,这样黄泉路上他也许能走得安心……」
关缄默皱眉。
「你说是那个地缚灵吗?如果是,可能要令你白费了,他生前有太强的怨恨,即便到冥界也只会在奈何桥上不断地徘徊,除非直到自己的仇人下来,才能够转生。」
闻言,凌余怀脸色立刻苍白。
如果事实真如关缄默所说的那样,恐怕莫时烟永生永世都无法转生投胎了……易千秋早就死了,就算自己死后下来冥界也不能算做易千秋的魂魄,只能擦肩而过,转过头看着他继续在奈何桥上困陷在永无止境地等待里……
关缄默见凌余怀脸色不好的摇摇欲坠模样,便疑惑地问:「你似乎对那个地缚灵心有愧疚?」
凌余怀声音变得干涩。
「我还是没能使他得到真正的解脱,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如果还有可以挽回这一切的方法,我绝不会扼杀他……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关缄默沉吟片刻,说:「如果……你真想挽救,现在还不晚。」
凌余怀略睁大了眼。
「你的意思是……」
「我记得云溪客栈里有人说起过,岁幽楼的楼主江顾侯,手里有着无可比拟的情报网,身上更是掌握着武林上许多不为人知的秘法,令死者復苏,他或许也有。」
凌余怀沉思半刻,便心里下了决定。
而关缄默也看出了凌余怀的想法,于是问:「你要帮助那个地缚灵?」
「我想,不管有还是没有总该去试一试。」
关缄默说:「那我与你一起前去。」
凌余怀却是无法答应,他摇了摇头,忧虑道:「岁幽楼的楼主和容貌很像我的某个人有着很深过节,你若是与我一起前去,恐怕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关缄默皱眉,不解地说:「是你之前说起过的,那个十恶不赦最喜欢在武林上为非作歹,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几乎是人见人恨的易千秋吗?」
「但你又不是他,为什么要怕?如果你担心被人误解惨遭毒打,我可以帮你证明,虽然你的性格不是很讨人喜欢,甚至眼神也不太好,常常把男人看成女人,但绝对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意识到关缄默还在记小本本自己说他可爱那件事的凌余怀:「……」
他还是有些犹豫。
「可……」
关缄默皱眉,不满意地说:「男子汉大丈夫,为何总是这样婆婆妈妈?你不走,我走了。」
说完,关缄默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凌余怀知道自己大概也觉得自己是没法把对方的想法扭过来了。
他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跟了上去,却没意识到自己嘴角不自觉得微微勾起。
☆、三折
虽然凌余怀已经定下了决定,要前去拜访岁幽楼的楼主——江顾侯,甚至也做好了极可能被人打死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