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时间过去了整整二十年,这个只凭外表便可以轻易迷惑他人的魔……身上其惑人的诡异魅力却还是一如既往。
此刻,那望向自己的双眸里盛着温柔,那嘴角的淡淡笑意是如此真实,使人不由自主地放鬆紧张和警惕的心情。
这样深不可测的魔,真能像吠陀王所预想的那样一步步走入他们计划了多年的陷阱里吗?
若是这次失败了,吠陀王要到几时才能从沉睡中苏醒?未来,岌岌可危的第三国度真能有重见天日一天吗?
一千年的时光……武林上佛、人、道等势力地步步紧逼,这种种究竟何时才能结束?无数次的谋划和挑拨离间下,当初的希望是否已经变了味……
尹龚柳不禁对自己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感到了怀疑,产生了动摇。
见尹龚柳无视自己陷入了沉思之中,凌余怀不禁有些无言以对。
现在的魔适应力都那么强吗?明明前十几分钟还脸色苍白,后十几分钟便如此自顾自的旁若无人,好歹我也是第一次绑人,也多少给点面子吧……
凌余怀咳了一声,想要引起尹龚柳的注意。
尹龚柳被打扰了沉思,不耐烦地抬眼。
「……」
感觉自己气势被压了一头的凌余怀突然觉得不爽起来。
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尹龚柳忽然出现,他也不用收拾行囊离开镇子开始流浪,这次离开,不知道又会在将来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一入武林,岁月催,究竟何时自己才能摆脱易千秋的阴影做到真正安居乐业?唉……
这样想着,凌余怀心情沉重起来。
他忽然想起面前的尹龚柳,哼哼一声,伸出手,坏心眼地像摸兔子般又揉又捏对方肉肉的脸颊,孩子气地报復起对方不请自来的仇杀。
被凌余怀这样又揉又捏,尹龚柳简直气急,他想恼怒地讥讽对方,但只能干瞪着眼。
凌余怀揉捏爽了,原来的沉重也渐渐褪去,整个人都感觉轻鬆许多。
他起身,悠悠地说:「尹龚柳,你现在中了我下的迷药,需要一天时间才能恢復正常,我呢要跑路了,所以自然就不能留你在小院里被酒楼的人发现,这小树林里经常有狼啊熊啊出没,你最好少动少说话,不然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另外给你留了一个灯笼,边上还有地图,等到白天过去,夜晚来临,你迷药一解就可以用修为挣脱开绳子,点起灯笼看地图离开了,我话已经说到这里,要是到时候不小心引来了狼熊之类的,你可不要怪罪我。」
说完,凌余怀就吹灭了刚才灯笼里燃着的蜡烛,把它放好,然后把尹龚柳嘴里塞着的手帕取出来。
尹龚柳的嘴里没了塞着的手帕,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但他却忽然沉默。
见此,凌余怀有些疑惑,他原本以为尹龚柳开口的第一句肯定是怒骂,却没想到居然不说话了,奇怪,难道我的迷药还有让人变哑巴的功效吗?
凌余怀试探道:「尹龚柳……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尹龚柳抬起头,望向面前一脸担心的凌余怀,眼神复杂。
「……易千秋,你真要放过我?」
凌余怀无法理解地说:「不放过你,难道要杀了你?」
「这是最好的选择。」
凌余怀耸了耸肩膀。
「算了吧,打打杀杀可不是我的爱好,我还是更喜欢平静祥和的生活,还有,别再一口一个叫我易千秋了,记好了,我叫凌余怀。」
尹龚柳声音低沉,喃喃自语道:「凌余怀吗……」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再见,不对,从此以后最好不见。」
说完,凌余怀就转身离开,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半响,寂静的树林里,只听见一阵细微的响动,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他恭恭敬敬地向尹龚柳弯腰鞠躬,竟然是那个之前在街头蛮横不讲理的大汉。
「国师大人。」
只见中了迷药浑身瘫软不能动弹的尹龚柳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上捆绑的绳子纷纷自动脱落,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身中迷药!
尹龚柳平淡地问:「尤云,你在一旁看了那么久的戏,看出什么来了?」
尤云思索道:「易千秋似乎失忆,又似乎没有失忆。」
尹龚柳淡淡地说:「如果他失忆,那么他不会记得我的名字,如果他并无失忆,那么他离开前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我,更不会如此服务周到甚至可以说是善良。」
尤云回答:「这是一个不可调解的矛盾,想要解开这个矛盾,就只有一个解释,或许真如他说的那样,他并不是易千秋。」
尹龚柳冷静地说:「但魔核对本体的吸引不会有假,所以他还是易千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尹龚柳自言自语道:「或许还有一个解释……易千秋在看了死神禁.书后渐渐走火入魔,而如今已经疯了。」
「那么,我们是否现在就立刻处理了他?」
尹龚柳冷冷地说:「你觉得我们有这个机会吗?恐怕连十分之一的机率都不到,暂时不变还是按计划行事,我们必须让易千秋在普通人较多但还存在着神、仙、妖、魔、鬼的武林上继续兴风作浪,这样计划才能顺利进行下去,若是他退隐武林了,我们的死神禁.书就白白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