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人突然停下步步紧逼的步伐,一对双眸好像要将他钉死在地上。
「你身上罪恶滔天的气息消失不见,对于我竟然也毫无反应,你!难道在快要死去之既还想要对我这个被负弃的人……再一次算计吗!」
我说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你信不信,墙头?!
凌余怀无语了,他现在大概能猜出这位一副你!你!怎么可以对我始乱终弃?的人,应该和这具身体不共戴天并且很熟。
听他说的那些罪行,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压根就不是啥好人,唉,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面对着愤怒的蓝衣人,凌余怀有气无力地说:「虽然听上去很扯犊子,但不好意思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清楚,你认错人了。」
蓝衣人冷哼一声。
「难道你想说自己刚刚滥杀无辜时被撞到了脑子,全然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易千秋吗?这样幼稚的骗局,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你这样想可以,就当失忆,总之我不是你家墙头易千秋。」
蓝衣人脸一僵,恼羞成怒立即反驳:「谁说你是我墙头了!」
凌余怀敷衍的啊两声。
「行吶行吶,你爱怎样就怎样,还有事没?我现在肚子很疼能容我回家疗伤吗?」
蓝衣人见易千秋依旧一副冷淡陌生的模样,没了以前阴狠手辣的疯态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呆滞。
二十年前的无情骗局,十年,整整十年的復仇布局,万里迢迢逼杀,却没想到最终竟然是这样滑稽可笑的结局。
易千秋居然失忆了……连自己过去之存在都全盘否认,全都忘记了……
蓝衣人感到愤怒又茫然无知。
忘记过去的所有,是否就代表重新来过?
可曾经那滔天的罪行就能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抹去吗?那些因他枉死的无辜人真能在黄泉路上原谅他吗?
谁又知他是否真的失去记忆?
情绪忽然紊乱,蓝衣人周围的寒气渐渐狂躁起来。
见此,凌余怀心里很清楚明了,面前人恐怕是要真真切切置他于死地了。
那愈加紊乱狂躁的杀意使他忍不住冷汗,脑中的思维加速转动,开始算计如何在穿越后儘快脱身险境,而不是被这具身体的老墙头立刻打死。
蓝衣人终于下定决心,他闭上眼又睁开眼,眼里一片冷意,手中一柄宝剑出现,刚握上剑身剑身就发出阵阵悲鸣的萧声,仿佛在为谁哀嘆。
风声唰唰,枯枝败叶在地上捲起,剑已经出鞘,直指凌余怀的胸口。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一次又一次被故作改过自新的你欺骗,我已经分不清你到底是全然忘记还是又一次残忍骗局,你我之间太多血海深仇,太多悔恨交加……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允许我再次陷入这无尽痛苦!」
「……」
凌余怀暗暗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嘴角扯开一丝苦涩的笑意。
「……你说我罪恶滔天,杀人无数,可你知道……我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吗?哈,你真不知道吗?或许只是在用这正义的藉口自欺欺人罢了。」
蓝衣人皱眉。
「你……什么意思?!」
凌余怀摇摇头,望向对方的眼里充满了哀伤。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我想要去一个没有争斗算计的地方,与我最爱的人就这样平凡过完一生……而那个人……就是你。」
说完这些肉麻话,凌余怀强忍住快要上身的鸡皮疙瘩,继续在脸上表现求而不得的哀伤和苦痛,他坚定这番话一定可以打击得蓝衣人震惊到找不着北。
蓝衣人果然震惊了,而且震惊得不止是北,几乎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记了。
怎么可能,易千秋……竟然一直爱着我?难道他做的这些事为的都只是我吗?这不可能!
「你……你又在骗我,事到如今,你还想扯多少个幼稚的骗局骗我?失忆也罢,这等……不清不白的事情,我是不会再信你了!」
凌余怀见蓝衣人隐隐动摇,又加大力度悲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杀了我吧,这一生能最后死在我爱的人怀里也足矣……动手吧!」
「你……」
蓝衣人唇发颤,举棋不定,手里原本紧握地宝剑也微微抖动,眼里不敢置信中又痛苦万分。
「易千秋……!你骗了我那么多那么久,即使死前,你还要像幽灵一样纠缠着我一生吗?」
凌余怀缓缓走上前,一步接着一步,握住对方锋利的宝剑深深往自己的胸口刺入,不管不顾那血从伤口处往外冒出。
他看着一脸震惊的蓝衣人,温柔地悲道:「因为我爱你啊……即使是罪恶滔天,只要你能永远的记住我,我遭人唾弃又有什么关係?只管杀了我吧,我的爱。」
蓝衣人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易千秋……你……」
凌余怀怀忽然双腿跌落,整个人无力地倒下,蓝衣人心里一慌,下意识接住倒在怀里的人,手里的剑也掉在了地上。
他望着怀里脸色惨白,冒着冷汗,唇色发青,昏厥过去地凌余怀,身子僵硬了许久最后还是闭上眼,喃喃自语:「……为什么……我始终不够无情……」
茂密的树林里,华光一闪,两个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