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为他们操心?”梦好好笑的扬了扬眉看着温名休,“我不过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步入我妈的后尘而已,其实您说的没错,我的名字确实含着‘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意思,只是我把它解读成了‘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了。我希望有一天我能被别人尊称一声先生而不是太太或者夫人,我不希望依靠谁依赖谁,因为这个世界上谁也依赖不住!”
“那顾式微呢?”温名休看了看梦好,他突然很想知道秦梦好对顾式微究竟是怎么的看法,“能看出你很依赖顾式微。”
“顾式微呀,”梦好思索良久,一双眸子提及顾式微三个字的时候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光彩,“他是一个意外,我们两个人谁也离不开谁。”
“梦好,其实你真的不要这么悲观,你看看你身边有这么好的一个兄长照顾你保护你,你是何等幸运。”
“这是他欠我的,”梦好凉凉的笑道,“虽然我从来都不觉得顾式微该为我付出什么,可他总认为他对不起我,所以才会儘可能的照顾我,而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
“久而久之,你便恃宠而骄了。”温名休补充道。
梦好抬头戒备的看了温名休一眼,不知道他为何今天有这等好雅兴,实在不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于是转移了话题,“温老师,我的故事说完了,作为交换,您是不是该说说您的故事了?”
“你想听什么故事?”温名休难得心情大好,他也不知道他开心,是因为梦好和顾式微并非他想得那般关係,还是梦好对他袒露心声。
“随意。”梦好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那就和你说说我的婚姻吧,”温名休看了看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有情人的哭泣,“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讲个故事。”
“好,洗耳恭听,”梦好诧异的看了看温名休,警惕的说,“不过我可不会安慰人。”
“其实没什么,有些故事当局者最清楚,只有旁观的人才久久不能释怀。”
梦好无言,定定的看着温名休,等着他的青春、他的故事和他过往的人生,“我的前妻叫唐婉琦,是我们那届出了名的才女。”
温名休脸上挂着温暖的微笑沉浸在过去的故事里,“我们是同班同学,两个人一路扶持着考研读博,自然而然就暗生情愫。不像你们现在的孩子这样,我们当时从来没有过过情人节、圣诞节,两个人所有的时间都是在图书馆里度过的。我从没有郑重其事的请求她做我的女朋友,也没有向她求过婚,也许就因为如此,才没有给她留下足够的安全感,才让她觉得我对她其实并不在意吧。”
“后来我考上了博士,小琦落榜了,然后我们就顺理成章的结了婚,婚礼办得很简单,参加的都是身边的好友和恩师。婚后我在外地读博,两个人聚少离多,小琦一个人在家既要工作也要帮我照顾父母,久而久之开始心生抱怨。从那时候开始我们经常在电话里争吵,为了维繫感情我们两个人决定要孩子,再后来婉婉出生了。本以为孩子会带来快乐,没想到却是另一场噩梦,小琦得了产后忧郁症,她总是怀疑我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而那时候的我要兼顾学业和事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衝突和矛盾愈演愈烈。”
“再后来我找了心理学的朋友帮助小琦做心理治疗,可喜的是她的病很快就好了,但是她不愿意笑了,甚至她都不愿意在婉婉身上花费时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本能的感觉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快要走到尽头了。她辞去了工作一心准备出国,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申请赴美留学通过了,我甚至来不及和她分享喜悦,收到通知的那一天,她也将离婚协议摆在了我的面前。”
“那时的婉婉刚刚懂事,一声声奶声奶气的呼唤留不住她,长辈们的请求留不住她,她执意要和我离婚,她说她在我身上看不到安全感,从恋爱到结婚,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主动提出的,她累了也倦了,她想放手去过自己的日子。”
“她说她真的做到仁至义尽了,等着我读博、帮我照顾父母、为我生儿育女,她儘可能的做好了一切,只求我现在能还她自由,放她一条生路。”
“我从来不知道在她眼里,这场十多年的感情竟然就是一把扼住她咽喉的匕首,我没有争取,就像这么多年我从未主动为她做过什么浪漫的事情一样,我放弃了。”
“再后来我就听说她和她相识多年的一个高中男同学一起留美了,而我留在了这里一边教书一边照顾婉婉。”
“为什么不挽留呢?”梦好忍不住问道。
“我想她都痛苦了这么多年了,与其让她痛不如让我痛好了,这是我欠她的。”
“你们男人还真的是自以为是,说到底,负心的薄情的还是您,”梦好讽刺的笑了笑,“毕竟和您在一起十多年,安全感不是一天丧失的,感情也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其实呀,”温名休端着茶杯走到了落地窗前,直勾勾的看着梦好,“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就没有话语权,时至今日我也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落地窗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捧着茶杯默默地伫立,相顾无言,只能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想着心上的人和事,而都忽视了街道对面两双八卦猎奇的眼睛。
“念念,你看那两个人像不像温老师和秦梦好?”贺芮潼无意抬头发现街对面二楼落地窗站着两个人的身影。
“是有些像,不过不可能吧。”苏夕念小声犹豫的回答,眼珠却在暗夜的保护下滴溜溜的转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