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安戈种蛊迫在眉睫,前线方羿又步步紧逼,他如何分身同时处理两件事!
「蛊王一旦离体,他便恢復神智。安戈是什么人?你给他一条缝他就马上给你撕出天大的窟窿来!还是你要跟本法说你有什么秘术,从冰山带出蛊虫五个月它还没死马上就可以种进安戈体内?」
蛊王长年养在珩域西部的深山冰窖之中,若置身常温,半个时辰没有寄主便只有死路一条。而他们从平教杀出来,攻打容国城池,已经五月有余了。
左使伏在地上的背更低了,「回大护法,没,没有。」
「没有便闭嘴!」
封若书怒吼一声,脖颈胀红得可怕,胸口剧烈起伏,许久许久之后,气息才慢慢平復,似乎是想到应对之策。
「他现在何处?」
左使的额头紧贴着地面,颤巍巍道:「属下怕节外生枝,姑且先帮教主包扎了伤口,将他关在了城中衙门的大牢,手腕脚腕皆锁了铁枷,派了二十人看管。」
封若书抬手挥了挥,「带路,我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十章完结,突然就有点舍不得了
第139章 脱身(二)
阴暗的地牢一片潮湿, 分明没有下雨, 地面和石墙还是沁出一层水汽, 混在空气里,四处都透着沉闷的黏湿。
偌大的牢房里只有两柄火把,因四周太过潮湿, 火光并不明亮,只照了周遭的一小块地方,五步以外, 仍旧漆黑一片。昏暗的灯光下,不见天,不见地,只能勉强瞧见物体的轮廓, 模模糊糊。
而正是因为光线微弱, 那双掩藏在暗处的发亮的眸子,才格外凌厉。
「国师,你输了。」
安戈斜斜倚在墙角,头颅靠在石壁,手脚皆戴了镣铐,将手腕的细腻皮肤磨出了一圈水泡, 水泡破裂之后, 脓水流了出来,糊在糜烂的皮肤上, 伤口便更严重了。
不过他似是察觉不到痛,亦如他毅然用手将体内的蛊王抠出来, 分明将那块肉都抠烂了,他却眉毛都不皱一下。一动不动地看着从铁门进来的人,唇角一勾,很是得意。
封若书慢慢停在他跟前,道:「小安,赌局还没结束,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是么?」安戈微微偏头,「但你好像还伤不了猴哥。」
「你怎知我伤不了他?」封若书语气悠缓,透着将世人玩弄在鼓掌的慵懒,「探子来报,说他现在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我若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安戈心头一紧,唰地抬头,但一对上封若书的脸,看清他眼睛里的焦灼,心情便又舒缓了下去,反而比对方更自在,道:
「是么?如果真的易如反掌,你早就杀他了,早就昭告天下,说,不可一世的永定侯死在你手上,你怎么还有时间来看我?国师,你撒谎的水平并不怎么样。」
到这里,封若书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低着嗓子道:「你不该这么对自己。」
「你说哪样?」安戈抬起被沉重镣铐束在一起的手,指了指才止血不久的胸口,「蛊王在我身体里一日,我便生不如死一日,现在把这臭东西弄出来了,我只觉得痛快!」
封若书的眉毛抽搐了一下,陡然攥起他的衣领,狠狠道:「你知不知道这位置离心臟很紧,你若稍微不注意会死的!」
安戈很是冷静,淡淡看着他被怒火烧得发颤的眸子,冷笑道:「我死,也好过受你控制,亲手伤害猴哥。」
「所以,你甘愿为了他死是么?他不值得......」封若书咬牙切齿,「他不值得!」
安戈陡然严肃,「值不值我自己掂量得清楚,世上形形色色的人这么多,但若那个人曾经出现过,只要他安然无恙,我是生是死又有什么呢?啊,不过你是不会明白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曾以为你会明白,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只要他安然无恙,我是生是死又有什么呢......
这句话如一根刺,狠狠扎进封若书心里。他陡然想起霍邦死前,浑身是血,眼睛却贪恋地发着光亮,定定看着他,舍不得闭眼的模样。
这情景,是他午夜梦回时常常看见的。这辈子,只要还想着霍邦,他註定不能安宁。
「不错,我现在不通情理,也不想通情理。这东西虚伪荒谬,我早就该丢了!我就是魔鬼,在决定要復仇的那一日,我就已经是魔鬼了!」他恶狠狠说完这话,扔垃圾般撒开安戈的衣领。
「咳咳!」安戈一下子摔在地上,脆弱的肺腑一震,逼出几声咳嗽。
他浅笑着呼吸了好一会儿,顺势躺在地上,慢悠悠道:
「我知道你今日为什么这么失控......我听说,蛊王常年养在冰山之巅,离了冰雪,寿命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封若书的眸子一顿,「所以呢?」
「所以,你还挺好奇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的。」安戈将两手合在一起枕到后脑勺,「猴哥在前线逼得紧,你肯定不甘心到手的城池又被夺回去,得日夜守着,是吧?但是我现在自由了,不受你控制了,你肯定又想马上带我回珩域去种蛊,但除了你又没有其他人会种蛊,是吧?」
「不错。」封若书蹲下与他对视,「但让你失望了,我现已经有了两全之计。」
安戈的神情一僵,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