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戈大喜,这是来救他的!于是想也不想便搭了上去,虽然不认识这两人,但总归是来帮他的,先跑出去再说!
「驾!」
拦路的几名士兵见马车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仓促着让开了去。
城门还在继续掩合,中间的空隙越发变小。车夫狠抽了几下马屁股,马车朝那空隙驶去,车棚的两侧被刺啦划破,木头屑飞得老远。棚盖被刮去一个角,车身将将挤过。
安戈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头髮,只胆战心惊地回头,看那门缝逐渐缩小,守城的士兵没了追赶的机会,才喘着粗气坐下。
「小夜叉!」
突然,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刺穿他的耳膜,使他周身一震!
在容国,只有一个人这样叫他。
那个人,他避之不及。
赶忙再回头望去,扒着车轩的边缘,见城门已经合上,只在中间的一线缝隙之间,隐约瞧见那双锐利却无法穿门而过的眸子,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稳了下来。
还好还好,已经追不上来了。
除却那一点莫名其妙的空虚,大体上,他心中还是欢喜的,于是对着车棚里方才救他的壮汉一笑:
「兄弟,谢了啊!」
然则,他这笑还未来得及收回,后脖子就被一记手刀劈中。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壮汉阴鸷地看着不省人事的安戈,缓缓收回手刀,笑得阴险,左脸的刀疤在时明时暗的光影中十分瘆人:
「不谢。」
作者有话要说:
让你跑,这回遭殃了吧......
第40章 绑架(三)
飞驰的马车在城外的平坦大道上自然跑得极快, 且在城门之内, 留下三尺高的灰尘。
方羿盯着城门中间紧闭的那条缝隙, 拳头在袖中咯咯作响,手背的一股青筋突突地跳,仿佛有什么情愫要倾体而出。
「侯爷, 这是赌坊张老闆送来的糖葫芦,说一定要交到您手上。」
江仲远从马背旋身而下,将那串金莹剔透的糖葫芦递过来。
他飞快地瞄了眼方羿的表情, 瞬间被那眼神吓出冷汗,连忙垂首下去,不敢多言半字——肯定,侯夫人又惹侯爷生气了!
江仲远颤巍巍地支着那根糖葫芦, 仿佛有千斤的重量。
方羿一言不发, 将锐利如刀的眼神收了回来,转而看到身侧的江仲远,陡然抬手一掀,那包裹了糖衣的红果子啪嗒掉到地上,滚了几圈,破碎的果肉粘了厚实的一层灰尘, 颜色瞬间黯淡下去。
「侯爷?」
江仲远后知后觉地收手, 企图从方羿的表情里读出一丝其它的情绪。
方羿看也没看他一眼,也不理会在地上积灰的糖葫芦, 怒甩了一记衣袖,阔步回府。
待身影走得老远, 才甩下一声:
「严刑拷问茯苓,直至吐出实话。」
江仲远一愣——实话?什么实话?为何拷问茯苓?侯夫人究竟做了何事?
他望着离去的背影,破天荒察觉到他的......孤独。
安戈如何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被绑架。而且还是他主动跳上人家的马车,傻不拉叽地跟绑匪称兄道弟。
他是谁?他是混世魔王小夜叉,在未国掀房子揭瓦,骂阵打阵从没有败下来过。到容国被百般压抑就罢了,如今还沦落到被人绑架,当成猴子耍?
不过气归气,人家拿着大砍刀在他面前晃,他就算一肚子问候祖宗的话也得收住。
「大哥,你大老远把我绑过来,差钱还是差事儿啊?」
安戈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的环境,他还是懂得看人脸色的。
于是,他儘量温和且无害地笑着,用缓慢的声音问话。
「差钱的话,我想办法给您凑,砸锅卖铁也补上。差事儿的话,我最会来事儿了,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跟我说,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那刀疤男正是之前用手刀把安戈劈晕之人,连同拿赶车的马夫,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胳膊比安戈的腿还粗。
「你自个儿得罪了什么人,自个儿清楚。难不成,还要本大爷给你清帐?」
「不是不是,我就随便说说。」安戈的眼珠子转了转,从对方口中探出了一些消息,揣测着问,「不过......听这位大哥的意思,您二位其实对我并没有恶意,只是之外的某人对我有杀心,对的吧?」
刀疤男粗厚的鬍子动了动,「得罪老子的人早就见阎王去了,你这足不出户的小妇人,还不配得罪老子。」
不配?本夜叉在永安闹得翻天覆地的时候你他/娘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吃泥巴呢!
「是是,您说的是。」
看来,真的有幕后主使。而且这主使还对他这个刚来容国不久的人恨到极点,或者,是对「安如意」恨到极点。
刀疤男的声音宛如磨刀石,粗粝得很,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半警告半幸灾乐祸着说:
「时辰快到了,在僱主来之前,爷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多瞧多看,阴曹地府可没这么好的景色。」
「阴曹地府?」安戈后背一凉,「您背后的那主使,该不会要......杀我罢?」
哪个欠揍的王八这么歹毒?!
刀疤男嘲讽他没见过世面,又道:「扒皮拆骨,抽筋分尸,老子干的买卖多了,什么花样没见过?能给你留全尸,已经算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