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教练……」七濑遥脑子里想的一瞬间就是拒绝。
「七濑，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七濑遥感受到自己的手颤了一下，汗从掌纹里留下来。
对面挂了电话。
橘真琴看着他脸上的兴奋一点点消失，握着自己的那隻手的手心变的濡湿，连声音都开始发抖。
「真琴……」手机快要从手里掉出来了。
橘真琴不知道七濑遥到底听到什么了，但他知道他现在能做的……
不能让小遥老是胡思乱想。
橘真琴伸手把那隻手机抢过来放到一边，也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直接把人扯到自己怀里，让他的鼻尖抵着自己的锁骨。
「遥，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教练说……要去澳大利亚训练……」
橘真琴心里一抖，面上扯出笑，「那不是很好吗？澳大利亚现在很适合……
「半年。」
橘真琴整个人颤了一下，七濑遥的鼻尖硌到了他的锁骨。
七濑遥把头抬起来，泛着水光的蓝色眼睛对上那抹茶色。
真琴的眼睛……
浓浓的茶色在眼眶里不停地颤动，像是失去了焦距似地看着他，淡色的刘海垂下来。
很长，很长。
七濑遥像是被扎了一下，伸手一把遮住他的眼睛，「我不去。真琴，我不会去的。我不……」
「小遥，」橘真琴的睫毛在七濑遥微热的手心里颤动，浅浅的掌纹与细碎的睫毛的接触此时显得格外性感却惆怅，「小遥，去吧。」
七濑遥捂着橘真琴眼睛的手突然怎么也稳不住，一个轻颤垂到身侧。
「不要为了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啊……」橘真琴脸上又是温柔而淡然的微笑，刺的七濑遥眼睛生疼。
「可是……」
「进国家队是你的梦想，游泳就是你的生命，水就是你的全部啊。小遥，澳大利亚那边是夏天，海里可以随便游哦。而且这次名额这么宝贵，理所当然应该要去争取到啊。」
七濑遥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一点。
「去了澳大利亚还有可能见到凛哦，话说也好久没见了，有一年多了吧……」橘真琴努力使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真实一点，「小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多想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
「但是我不行啊！」七濑遥一下子站起来，头却是深深地垂下，拳头握的很紧。
紧到他手心的手纹都要被划断了。
一个人也可以的……
真琴，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根本就不需要我……
他以为我的全部……
就只有水……
七濑遥突然觉得这几天的幸福都他娘的是泡影，他现在宁愿橘真琴一开始就狠狠地拒绝他，直接扇他一个巴掌来得痛快。
尝到了甜头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重回以前的生活的。
七濑遥把头抬起来，清亮的水蓝色眸子里此时满是血丝。
「对，你说的对！我就是很想见凛！」
不是的……我想跟你一起去……
「水还他妈的就是我的全部！」
不是的……是你啊……
「你没了我可以很好的生活，没了你我一样可以活的很好！」
不是这样的……
七濑遥快被自己逼疯了，他都在说些什么！
「小遥……」
「你一个人可以好好地生活是吧，那你就永远一个人吧！」七濑遥喊得嗓子都哑了，破音破的很难听，清冷醇厚的声音此时残破的像一块废铁，「我走，我现在就走！」
橘真琴一动不动地瞪着地面，看着眼前的脚一点一点迈开步子，耳边全都是七濑遥奔跑时双脚撞击木质地板的声音。
然后，是门。
它关上了。
「该死！」
橘真琴一拳砸向地板。
木头髮出轰鸣
他把手抬起来，看着自己的手背。
只要淡淡的红痕。
他又狠狠地敲下去。
为什么不流血！
为什么不流血！
骨头为什么还不断！
倒是他妈的给我断啊！
他怎么就会说出那种话！
分开什么的怎么能对小遥说……
他怎么可以说他自己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他又怎么会希望小遥去澳大利亚……
他希望小遥永远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啊！
橘真琴伸出手，手背关节处被粗硬的地板摩擦，一条一条血痕刻在修长的手指上，手指朝着门的方向。
可惜，那门关的死死的。
打不开了。
再也没有人……
会从那扇门里推进来，羞红着脸拥抱他了；也没有人，会从那扇门里推进来，踢掉鞋子，围上围裙，说「真琴，今天晚饭是青花鱼」；没有人，会从那扇门里推进来，抱着一堆画具，拉过他说「真琴你给我做模特。
再叶没有人，会从那扇门里推进来，说：
「真琴，我回来了。」
橘真琴抬起头，对面是卧室，卧室的墙上挂着那幅画。
是那副……虎鲸和海豚的画。
橘真琴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房间里走去，想把那幅画拿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没有力气握住那画沿了，只好颤抖着抚摸上那隻海豚的尖嘴，脊背，鱼鳍，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