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胜杰从小对这个表弟就没脾气,反正公司是自己的,明天晚点去也不要紧,便答应了贺博弈的要求。
到晚上该睡觉的时候他就郁闷了,这医院条件一般,虽说是单间却只有那种很硬的摺迭钢丝床可以睡。
「我就不应该同情你。」曾胜杰出去找护士,想着能要来床被子,结果护士告诉他陪床家属用的被褥都是自己从家拿的,他们这边不提供。
贺博弈打了个哈气,他手机没电了,刚才给乔亚西发了条晚安的信息后直接黑屏关机。这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下车太急,行李什么的还都在李文昂车上。
「你完了帮我把箱子从李文昂那边拿回来,还有把修车钱给他。」他是不想再见对方了,省得牵扯不清。
曾胜杰脱了鞋坐在他脚下的位置,打算晚上就跟这儿凑合了,「行,他要是问起来我怎么说?」
「什么都不用说,他自己心里清楚,找个律师把我资产清算一下,我是不打算再跟他纠缠了,你没看见他那个疯狂的样子,好像要把我吞了似的。」贺博弈觉得李文昂真的是心眼太多,居然为了接近他伪装了自己本性那么多年,要不是这次突然闹掰发现了,时间久了以后还不定怎么样呢。
曾胜杰觉得他要找律师来办这事儿有些多此一举,便问道:「集团里找个靠谱的就行了,你爸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的律师团也不是当摆设的。」
「我自己公司清算资产跟我爸有什么关係,让你找你就找,哪那么多废话。」贺博弈用左脚在他腿上蹬了下,「下去下去,你坐这儿干吗?」
「跟你睡了,那床根本不能睡,我一晚上能被那床废了。」曾胜杰仗着他不能乱动把自己赶下床就特嚣张,侧身躺下,想了想后问道:「你俩怎么会突然翻脸的?」他上学的时候跟李文昂关係一般,当初表弟跟对方一起合开公司的时候他还真挺意外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总觉得表弟这次回来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问完后没听到对方的回答,在曾胜杰以为他睡着并且自己也已经迷迷糊糊的时候,才听他声音轻轻的来了一句:「我跟男朋友关係太好,他嫉妒了。」
双眼猛地睁开,黑夜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夸张了,那双眼睛里亮着精光倒是不假,他翻身坐起借着窗外的月光直勾勾的盯着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贺博弈,不确定刚刚自己是不是幻听一般的追问:「你是不是说你有男朋友了?」
「嗯。」贺博弈应了声。
曾胜杰清楚他既然承认就代表了对方在他心里占了很重的分量,想到姑父那张脸,他深吸口气,「你认真的?」
「目前来看是的,我追了他三个月。哥啊,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我爸怎么想的我也知道,这事儿我有数,你别多问。」贺博弈闭着眼睛说完就再也不出声,显然这一天折腾的他也是累了。
就因为他这几句话,曾胜杰一晚上都没睡着,还不敢在那小小的面积里翻腾怕把贺博弈吵醒。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身体都僵住了,还不如去那个硬钢丝床上凑合一晚。
「早安。」贺博弈虽说也因为被吊起的一条腿睡觉的时候不能活动,但是他好歹没呢么多心思去想些有的没的,一晚上休息的也算凑合。
曾胜杰眼底发青,严重的睡眠不足,他缓慢的坐起身背手敲了敲腰,「我可能上辈子欠了你的,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千万别告诉我。」
「会不会说话,我能发两次蠢啊,快扶我一下,要憋爆了。」他把吊着的腿搬下来,脸色有点儿白。医院给准备了接尿壶,他用了一次实在是觉得彆扭,平躺着尿什么的一不小心都能尿自己肚皮上去,没办法谁让他的物件大呢,那个尿壶的壶口太窄了,他没办法放进去。
费劲巴拉的挪进卫生间,曾胜杰靠在门外一脸的睡眠不足,「我真是不想管你了。」
贺博弈放完水后精神抖擞,「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哥你一会儿在我家睡一觉再去找律师。」
曾胜杰想踹死他。
曾曼青早上提着猪蹄汤来给儿子当早饭,兄弟俩唏哩呼噜吃出了猪声。
「妈,手艺真好。」贺博弈吃的嘴上油光闪闪额头见汗,抬头看他妈,「完了教教我,我也学学。」
不知道为啥,曾胜杰总有种他弟会变成家庭煮夫的错觉。
曾曼青看到儿子精神状态很好又胃口很不错的样子,一晚上担惊受怕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司机将带来的干净衣服放到病床上,「少爷,换了衣服可以走了,我已经办好了手续。」
贺博弈点头,换了衣服后坐到轮椅上,未来一段时间他只能坐轮椅出入了,感觉还不错。
……
乔亚西坐在副驾驶位上,拿出手机看了看。
「咱俩出发两个小时了,你看了无数次手机。」开车的方洲很想侧头看看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奈何路上车多速度还快,只能专注于前方,时不时超个车什么的。
乔亚西把手机放下,扫了眼车载导航,「到服务区换我开。」
「得了吧,你都多久不碰车了,再开沟里去。」方洲不太相信他,怼他一句,「给你亲亲男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吧,估计是回家太兴奋了还没睡醒呢。」
乔亚西嗯了声,却是看着手机屏幕没动作。
他好像还没有主动给贺博弈打过电话,怎么突然有点儿小害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