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找你,师父。」屠凌叫住他,并挪到了他身后,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郭真道:「老吴,你那个火柴人喷墨汁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跟我回去一下。」
「我也去。」屠凌的刀柄悄悄抵在了吴琢玉后腰上,仿佛在警告这个人,要是再把自己丢在这里面对姜澜,就一刀结果了他。
吴琢玉沉默良久,出了个损招:「那个墨汁,洗一洗就没了。要不这样,正好大家都在,我们一起去松烟阁泡泡澡,放鬆一下······」
然后他就又挨了屠凌一顿毒打。郭真劝也不是,拦也不是,想想就脚底抹油,先去松烟阁把郭明恩捞了出来,回去惩恶司,关门大吉。
姜澜没注意他,一直盯着屠凌看,说心里话,她挺羡慕吴琢玉的,能和屠凌那么亲近。
然而吴琢玉却十分头疼,他明白徒弟不喜欢姜澜,但是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也太冤枉了,总是做个活靶子真得很难受。
「停!」吴琢玉两指轻轻点了下屠凌的额头,对方瞬间就僵住了,动弹不得。
「欺师可是不对的。」他稍稍鬆了一口气,转身又给姜澜贴了一道符,还在发愣的女子也动不了了。
「打我徒弟主意,那也是不对的。」吴琢玉甩甩手腕,唉声嘆气,「我看不如这样,趁我还有点时间,你们不如现在就解决下问题,怎么样?」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我讨厌她,但如果她井水不犯河水,我还是会以礼相待的。」屠凌难得说一长串的话,而且都快把话说死了,姜澜脸色白了又白,她再怎么不识趣,现在也应该懂了。
「我就这么惹你讨厌?」
姜澜呢喃着,神情看上去是真难过,屠凌表现却很平静:「喜不喜欢是我个人的事,你无权干涉。我知道你对我什么心思,原本我不想对你说话这么重的,可是你三番两次侵扰我的生活,这就是不尊重我。所以我觉得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比较好。」
姜澜撇撇嘴:「我知道了。」
说着,她瞪了吴琢玉一眼:「放开,我要回去了。」
对方耸耸肩,揭开了那道纸符,姜澜甩了下袖子,怏怏地离开了。
「徒儿,你说话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吴琢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屠凌依旧很冷淡:「那你希望我怎么处理呢?我对她真得没有一丁半点的心思,要是稍微心软,就等于暗示她还有机会,这样造成的后果,我是无法承受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吴琢玉自顾自地点着头,屠凌又拿刀柄搡一下他:「但你那个火柴人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搞出了么蛾子,让郭真去找了姜澜?」
吴琢玉咽了下口水,脚下生风般的跑了,屠凌没有追,只是听到他大喊了一声:「我不知道!」
「唉。」屠凌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小坐了一会儿,就去「罪舍」领看守牌了。
吴琢玉回了风伯司,三两下就又钻回了被子里。贺安知被那阵大动静给吵醒了,迷迷糊糊就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了?撞鬼了还是受惊了?」
「外头太危险了,还是被窝里比较安全。」吴琢玉跟个小孩子似的,整个人都团成一团,把贺安知那部分被子也都卷到了自己身上。
小乌鸦表示莫名奇妙,就又将被子拉回来了一点,吴琢玉就顺势往他那边滚了滚,脑袋压在了他胳膊上。
「你有事吗?」贺安知一头雾水,吴琢玉笑嘻嘻地抬起脸:「我想问你个问题,如果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吗?」
贺安知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呢?
吴琢玉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没听懂,转念一想,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应该是太早了,他自己也没太深刻的理解,于是就裹紧了被子,闭上眼睛:「等过段时间再谈。」
贺安知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也往被子里缩了缩,极其小声地说道:「我还是挺喜欢你亲我的。」
吴琢玉一惊,又把眼睛睁开了,贺安知想想,又改口道:「其实我觉得你亲上去感觉也不错。」
这回轮到吴琢玉愣住了,他们是不是交流上有哪一点没对上?
然而贺安知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他还保留着生灵最原始的天性,单纯懵懂,还不太能懂得那些复杂微妙的情感。
吴琢玉却不一样,他只需要花上一盏茶的工夫就想通了这件事,但他却比想像中更失落,更加难以言说。
「我一时也和你说不清楚。」吴琢玉还是满脸温和的笑意,「就当我突发奇想,随口问问好了,今天先休息吧。」
说完,他就背过身去了。
贺安知挠了挠他的背,说道:「虽然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话,但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是不会允许你亲我的,我想这一点我们应该是相同的。」
吴琢玉又翻了过来,有那么点小纠结,他与贺安知对视良久,对方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臟怦怦直跳。
「我错了,我不该思考那么哲学的问题。」
吴琢玉虽然成天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其实内心还比较纯情,比如说现在这么个情况,他也是红着张脸,半天没个下文。
第二天,屠凌就发现,自己师父居然也去领了一块看守牌,蹲在「罪舍」门口画起了圈圈。
「你出门的时候脑子没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