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啊。」沈乡笑了笑,刚要去拿,贺安知躲了一下,笑问:「她是你朋友?」
「对。」
「那真挺好的,我见她特别面善。」
贺安知能清晰地听到沈乡内心的想法,包括他所有的情绪变化,久别重逢的欣喜,隐约的羡慕和不甘,还有对自己未来的茫然与无措。
贺安知联想到沈乡的近况,好像猜到了些什么,问道:「她和你一样,也是写书的?」
「差不多,她是一家经纪公司的编剧。」沈乡没有隐瞒,轻轻抿了下嘴唇,掩去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心思,「她给过我很多建议,是个很好的朋友。」
只是我一直没有采纳,一直在逃避,所以才沦落到现在这种窘境,沈乡眉间染上一抹愁绪,贺安知笑笑,食指轻轻一点,揉开他快要拧在一起的眉毛:「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我自己。」沈乡半开玩笑道,「继续走吗?」
「看你。」
沈乡想了想,问道:「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点。」
「那再走一会儿吧。」
「好。」
贺安知吹了个哨子,招来他的小玉:「你要是累了,可以坐上去。」
沈乡望着这隻庞然大物,心想会不会太招摇过市了,但很快,他就打消了疑虑。
一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蝎子精,忽然对小玉产生了兴趣,挥舞着他的尾刺就扑了过来,贺安知勾着自己的银线,干脆利落地将他打翻在地。
那蝎子精滚了好几圈,哭了:「我只是想和它交个朋友。」
「那也得问过家长意见,好吗?」贺安知收了线,一脸冷漠,「而且你凶神恶煞地挥着尾刺,扎到它怎么办?有毒的!」
「我高兴的时候就会翘尾巴。」那蝎子精盘着手指,怯怯地低着头,贺安知乐了:「不好意思,是我孤陋寡闻了,给你道歉。」
说着,他就在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张小金符,贴到那蝎子精头上。金光闪过,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化成人形了?」那人非常高兴,对着贺安知拜了拜,「多谢大仙祝我一臂之力。」
「不客气,就当我赔礼了。」
反正这只是一场梦而已,贺安知如是想。
对方再三道谢,又留恋地看了小玉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沈乡也打量了一会儿一旁的鲸鱼,有些好奇:「小玉也是个妖怪吗?」
「不算,它只是个灵物,通人性,还没有达到成妖的标准。」贺安知笑笑,「毕竟我才养了它一百多年,早着呢,最起码得再有个四五百年的时间,这还是得在它资质不错的情况下。」
小玉懵懂地扇着鳍,似乎是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贺安知摸了摸它的头,道:「到时候再说吧,我也有点糊涂,它是公是母我都不知道,觉得好看就捡回来养了。」
小玉喷出一柱水花,淋了贺安知一身水,老神仙大笑:「行行行,是因为你聪明,你可爱,好了吧?」
小玉没有理会他,而是往旁边挪了挪,轻轻蹭了下沈乡的肩头。
沈乡也笑了起来。
第9章 蛇妖
打瞌睡的郭明恩从梦里惊醒。
他摸了下眼尾,那条被法术掩盖住的陈旧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趴在桌子上,将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里,有气无力的样子。
良久,他才想起来要去联繫一下屠凌。
「屠大人。」郭明恩望着眼前的三根蜡烛,惴惴不安,「我心中惶恐。」
「怎么?」屠凌有些奇怪,郭明恩说道:「我又开始做那个噩梦了,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莫怕。」屠凌瞭然,轻声安慰着,郭明恩微微蹙眉:「好。」
「要是太害怕,就去找鲁鲁与你同住,他已经散漫太久了。」屠凌给他指了条路,郭明恩只说考虑一下,就灭了蜡烛。
有点累。
郭明恩再次趴在桌子上,心中惶惶。
贺安知却觉得日子跟泡在蜜罐里一样甜,因为沈乡对他渐渐放下了戒备之心,最起码,愿意和他说说话了。
老神仙此刻如同怀春少年,成天想着怎么和沈乡套近乎。不过对方倒没什么特别反应,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了。
这天,沈乡从贺安知那边买了包粟米条回来,一级一级走在回家的楼梯上,老旧的扶手油漆斑驳,好像稍微一动就会掉下一块,岌岌可危。
沈乡最近心情还算好,最起码他的新书终于开坑了,不管是中途夭折还是烂尾,最起码现在的情况是好的。
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家门就近在咫尺了。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发现门把手上盘着一条蛇。
「我的天,这地方怎么会有蛇?」沈乡不敢置信地蹲下身子,保持距离地观望着。
这条蛇约有食指来粗,全身铁锈色,跟大门差不多,就沈乡那个近视眼,不凑近看根本分不出来。再仔细瞧瞧,这蛇头还是扁平的,眼睛发绿,但不吐信子,一动不动地盘着身子,静如死灰。
沈乡咽了一口口水,想想还是不要冒险,打电话问问贺安知好了。他刚掏出手机,那蛇突然就变大了许多,立在了他面前。
沈乡望着这条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蛇,腿肚子有点发软,他小心转过身,往楼下走。那条大蛇见他有所动作,猛地盘住他的腰,殷红的信子在他脸颊上转了一圈,又默默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