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迟凑过去逗他:「那你干嘛不敢看我?」
二人旁若无人,老闆眼观鼻鼻观心,再看不出来问题他就是个傻子。「这,给您包起来。」
「嗯……」
「等等。」殷迟下巴抵在傅苍寒道肩头,他点了点那发扣,「这样的只有这一个?」
老闆答道:「是一对儿的,这位客人只要这一个。」
殷迟抽出银票道:「买一个做什么。要一对儿的给我包起来。」他对傅苍寒说,「还有一个给你,咱们凑一对儿的。」
那对夫妻受不了似的将东西一放,老闆将东西给他们,殷迟便拉着傅苍寒先一步转身出了门。这些年走下来,见多了那些险恶的目光,又与他们有什么妨碍呢。
殷迟一手傅苍寒一手糖葫芦,觉得天上日头温暖,街边凡人可爱。两串糖葫芦,一串只剩下竹籤,一串还剩下一排。他叼一口傅苍寒道又递给傅苍寒,傅苍寒沉默着咬了一口,待咽下后,两根竹籤都进了街边的桶子里。
他们先是在街边的铺子里吃了一碗鱼皮馄饨,殷迟又被对麵包子铺的香味儿吸引,最后嘴干捧着一碗甜汤喝。一路吃到午间,殷迟觉得是时候吃午饭了,于是拉着傅苍寒进了酒楼。
傅苍寒:「……」
「荷叶粉蒸肉,龙井虾仁,西湖醋鱼,西湖莼菜汤再加两道素菜一壶好酒,要最好的。」殷迟一下坐小二一来,他便一顿不顿叫出了一堆菜名儿。
小二连忙记下来:「得了客官,稍等,菜就来。」
这酒楼生意不错,分上下两层,上面是雅间,客人主要都在一楼,人来人往热闹得不行。殷迟抢了靠窗的一桌,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带来一丝凉意。不远处一个娃娃抱着父亲的腿「哇哇」直哭,瞧着十分斯文的男人又急又热出了一声热汗,弯腰抱起孩子笨拙的哄着。后头出来个妇人,是个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婉约温柔,她笑着抱过孩子,似是还打趣了那男人一句。
殷迟无意见到,也是弯了唇角。有时候,在人群里无意间看到别人的温柔幸福岁月静好,自己也会觉得天光明媚,到底值得活着一遭。
小二手脚麻利的上了一桌子菜,傅苍寒坐在殷迟身边将鱼肉挑去细刺才放进殷迟的碗里。殷迟倒了两杯酒,一杯给他一杯自己喝了一口:「这酒不错啊,真是香。」
方才着青衫的男子路过听见,忍不住带着满满的炫耀道:「是我家娘子亲手酿的。客官您吃好喝好。」
殷迟这才晓得,原来这是酒楼的东家。他莞尔举起酒杯:「贵夫人好手艺,您也是好福气啊。」
男子笑了,拱了拱手。不远处又有熟客来,男子上前招呼去了。
……
玉启明躲过一干师弟师妹师兄师姐的监视,做贼似的下了太上剑门。他换下一身宗门服饰,作人间剑客打扮,握着他的剑进了酒楼。
「高老闆生意红火依旧啊。」他敲了敲柜檯,正算帐的青衫男子抬起头,见着他便笑了。「玉兄弟来了,还是老规矩两斤女儿红?」
玉启明点了点头:「我偷摸出来的,高大哥紧着我点儿呗。」
几百岁的人,喊着几十岁的凡人做兄长竟然无比的顺溜。
「那可不。」高老闆笑了,「我亲自给你打去,片刻就好。」
「好咧。」玉启明手搭在柜檯上。听两人对话显然是十分熟悉的。
修仙之人一向忌讳与凡人交往过密,像玉启明这样大宗门的弟子管教的便更严格了。堂堂太上剑门掌门的关门弟子居然沉迷凡酒,不惜偷跑出宗门来凡间。
高老闆去打酒,玉启明便望向大堂,一眼扫过去皆是用饭的客人与来往奔忙的小二。他正要收回目光,却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幻境中的过往零零碎碎模模糊糊,可总有那么几个人那么几许遗憾刻在心头,不容忘怀。
玉启明不由走过去,试探着喊了一声:「晚朝?」
殷迟叼着虾仁转过头:「玉兄?」
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一下将两人拉回那场须弥幻境里。殷迟与玉启明同时笑了,殷迟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一块儿吃点不。」
玉启明坐下来,望了望挑刺儿的傅苍寒,殷迟一筷子青菜塞进傅苍寒道嘴里道:「太子殿下,傅苍寒,你随意称呼就好。」
玉启明挠了挠脸,似有若无的想起来点什么:「你们……」
「哦,等我师父出关我得问我师父,可以的话就办个合藉大典吧。」殷迟随意道。
玉启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他这几年亦是历经了许多,成长了,也稳重了。「那我先恭喜你们了,届时可得给我发一份请柬,我定包个大礼。」
「行啊。」殷迟乐道,「我等着。对了,你怎么也来人间了。」
第83章 第八十二章山河路(三)
第八十二章 山河路(三)
正说着,高老闆找了来,将酒给玉启明。「玉兄弟,这二位是你朋友啊?」
玉启明接了:「是。」他玩笑指着殷迟,「他,我抢尿布抢大的兄弟。」
殷迟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不着六呢。所以幻境里那么二真的不管老侯爷的事儿,是他本身真的这么二啊。
「原来这样。」高老闆立即道,「既然是玉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高昌的朋友。除了酒水,日后来我这里通通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