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
火光照亮了袖夏与殷迟的面容,殷迟踢了踢火堆。
「暮无他看着万事不过心,什么都没放在眼里。其实认定了的事再执拗不过了。袖姑娘身为红袖宗亲传弟子又是如此容貌,不知道身后多少青年才俊求你青睐一眼呢。」
袖夏抬眼瞅他,「我......」
袖夏一顿,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她脚下而起,袖夏惊呼一声。殷迟连忙去去拉她却拉了个空,随后自己脚下却也是一空,落入一个漆黑的隧道里,径直落下之时无处着力也无法御剑,四周好似一片虚无。
暮无也是往下一坠,念虚这回反应道快,将人紧紧的箍进怀里,两人一同坠了下去。
殷迟后来忍不住感嘆,人的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自有冥冥定数。明明他与袖夏接连落下,落地时却隔了十万八千,而隔了十万八千里的人却能相遇。
殷迟眼前黑暗片刻有一瞬的失重后又重新亮起。眼前果然到了另一地界,是个方寸大小的密室。
想来是一个阵中阵。
密室中唯有一张石床,床顶上一盏昏暗的油灯半死不活的照亮巴掌大的地。殷迟摸索片刻,在石壁上找到了一个开关,打开石门后,发现……还是一个暗室。
殷迟一连开了七个暗室,暗室机关从墙壁到油灯,从五行八卦到星辰排布。殷迟忍住直接一间轰出一个门的衝动,告诉自己要冷静,为了千夜寒梅他一定要冷静。
殷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指飞快的翻转留下一道道残影,手中的九连环没一会儿就被他解开了大半。
「好了,大功告……」
「轰隆。」
「……成」
殷迟握着钥匙转过头,石壁上不知被谁破开了一个大洞,尘土飞扬间隐约映出一修长人影。殷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早知道他也不忍了,直接砍啊!
他默默的扔了钥匙,朝那人影施了一礼,「在下殷迟,一介散修,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灰尘渐渐散去,透过密室中昏暗的灯光,依稀可见来人长身玉立,姿容冷俊。「殷苍寒,散修。」
声音清而冷,想来是个冷清淡漠的人。
殷迟不在意的上前两步,果然是送了他一掌的人。
「原来是苍寒兄,日里多谢苍寒兄相助了。想来你我有缘,百年之前许是一家。」
他说起话来不疾不徐,颇有两分温润儒雅的意思。如此谈吐不但不会让人觉得他失礼,反而心生亲近。
「既然遇见又有缘,不妨同行如何?」殷迟问道。
苍寒跨过打通的洞,瞧了一眼殷迟身后的门。他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自顾自的走向另一边,手划长剑,一道剑光击出。
熟悉的一声「轰隆」,苍寒又开了一道门。殷迟凑过去看,门后依旧是暗室。殷迟抽了抽唇角,觉得约摸是发明这阵法的人有那么点毛病。
苍寒倒是波澜不惊,面上不显半点喜怒,转过身又发出了一道剑气。
「轰隆。」好了这回四面都打通了,难为这暗室还挺坚强,没有塌。
苍寒走了过去,开口道:「九踪迷宫。」
殷迟跟上去,瞅了一眼。什么是「九踪迷宫阵」他不认识,但是迷宫他懂。光看了一眼殷迟就觉得眼睛痛,再看一眼脑袋也痛。
这回后面不是什么密室了,而是一条小道,够两个人并肩走过去。旁边的墙上暗沉沉的,点了几盏油灯,而借着油灯的光,小道里一溜的转口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了殷迟与苍寒的眼前。
「这……苍寒兄如何做选?」殷迟迟疑的问道。
苍寒抬脚走进了离他最近的第一个转口。殷迟连忙拉住他,「诶诶,可莫莽撞行事。苍寒兄如何得知这便是准确的道路。」
苍寒扫了一眼殷迟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答道:「入口非一,出口亦然。」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随便走,走到哪里算哪里。殷迟觉得这人说话形式还真有点儿让他感到熟悉。
「那如何才算通过出去?」殷迟放开手,问道。
苍寒转身走入转口,道:「寻到兽墓,便有出口。」
「看运气?无九宫八卦依据?」殷迟想了想,还是跟上了苍寒。这个人实力不弱,看起来也非奸诈之辈,两个人一起行事也安全些。
「嗯。」苍寒专心往前走,没一会儿又遇到了个交叉路口。苍寒照旧往最近的走。
殷迟随他,也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个弯,暗道昏暗不辩日月,殷迟也分不清楚究竟过了多少个时辰。
一路上他们两人再没有遇见其他人,小道中除了他二人的脚步声连油灯的燃烧声都没有。殷迟实在不是一个会享受安静的人。他忍不住与苍寒找话聊。
「苍寒兄是剑修?」
「嗯。」
竹君重新变为了一把摺扇,殷迟风流潇洒的摇啊摇。
「不知师从何处?」
「无师。」
「哦,自修得的?」
「嗯。」
「那当真是不凡。」
「……」
一路上几乎是殷迟不停的说。殷迟问了苍寒就简洁的回答两个字,遇到不想回答的就沉默不语。不见他烦躁,也没有半点热络起来的意思。
剑修多高冷,他师父更是高冷中的万年雪。殷迟对付这般寡言少语的性子顺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