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上的突然放鬆带来了无限的倦怠,司徒碧长长喘了几口气,却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无力,眼前越来越模糊,手脚都软得像泥一样,他暗道一声不好,开口叫了一声“张庭海”,话音刚落,人却已经从床沿上栽倒了,药碗“当”的一声摔到了地上,裂成了几瓣。张庭海眼疾手快地上前去扶他,却只来得及拉着他一同倒在了地上。
“快,快去把那老大夫请进来!”张庭海忧心忡忡地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扶着司徒碧坐了起来。司徒碧晕了一下子,这阵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是整个人软得坐都坐不住,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张着嘴也说不出话来,像是完全失去了生机似的。张庭海根本不敢搬动他,只能让两个太监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放到龙床上,所幸龙床足够宽大。只不过,这两人一同躺在那里,让张庭海觉得心里特别的害怕,完全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似的,离了主心骨,只盼望着刚才司徒碧带来的药能够管用,让皇帝早一点醒来。
大夫很快又来了,看了一眼躺在龙床上的司徒碧,摇了摇头,诊完脉很快开了药方,只留了一句话,说“必须静养”,然后又告退了。张庭海有些六神无主,焦急地踱来踱去。一屋子的人全都大气不敢出,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两人都平安无事,否则他们这些人都得到皇陵里陪葬去。
过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君瑞终于慢慢醒了过来,甚至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张庭海激动得眼泪都没止住,跪在床头哭诉。君瑞看了看这个已经锻炼得“老jian巨猾”的太监总管,以往总觉得他八面玲珑,如今竟是哭得一点形象都没有了,心知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事情一定非常的危急了。
君瑞没有去管张庭海,而是专注地看着自己身旁的司徒碧。司徒碧只不过是劳累过度了,所以现在已经昏睡了过去,情况倒不是太危险。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呼吸却平稳而又绵长,这都归功于那老大夫开的药。不过君瑞也暗自得意,最近这一两年多时间自己全心地照顾司徒碧,让他的身子骨已经比原先要硬朗多了。不过话虽如此,可是看他无知无觉的这副样子,也是非常心疼的,而这种心疼,也让他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突然间就好转了。
君瑞坐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毒性被暂时压制住,他的烧褪了,身上的不适也缓解了,整个人神清气慡,感觉没有什么不适,便换了衣服下令召见军机大臣,商议君泽造反的事情,一切看起来十分顺利,可是那都是表面的,君瑞还不没来得及看到里面的暗涌,直到几天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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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他的神智还并不是太清楚,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明黄的帷幔,愣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轻鬆了不少。毕竟君瑞的毒性已经缓解了,他们还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这种突然的放鬆让他觉得肚子开始咕咕直叫。前几天他一直不怎么能吃下东西,今天倒是特别有吃饭的欲望。
司徒碧从床上坐起来,头稍微有些晕,他缓了一阵,掀开帐子下了床。寝殿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慢慢走到外间,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了些水仰头一口喝干了,看了看紧闭的门,觉得有些蹊跷。正在他疑惑时,门口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是张庭海,好像正在跟门口的什么人说话,不一会儿门从外面打开了,司徒碧朝外面看,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穿着皇家御林军衣饰的士兵,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大人醒了?”张庭海一脸欣喜地走过来放下手中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样清淡的饭菜点心,还有一隻药碗,张庭海殷勤地扶着司徒碧坐下,然后絮絮叨叨地说他昏睡这几日皇上特别着急之类的云云。
“陛下呢?”司徒碧淡淡地问。张庭海想都没想,就说皇上很忙,正在处理政务,请司徒碧好生将养。司徒碧没理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张庭海慌忙跟上来堵在房门口,笑着说:“大人,您身上还虚着呢,陛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好生休息,大夫也说您需要静养,就不要出去了吧,外面的日头也毒,可别晒到了。”
“张庭海,”司徒碧用十分冷淡而平静的语气打断了张庭海的喋喋不休,轻声问他,“你告诉我,现在这样,是要软禁我么?”
“瞧您说的,”张庭海满脸堆笑地把他推到桌前坐下,把托盘推到他面前说,“陛下是真的记挂您,瞧,这全都是陛下吩咐准备的,您吃上点儿,然后再去躺躺。”
司徒碧突然问:“我睡了几天?”
“三天,大人。这三天可把陛下心疼坏了,您不心疼自个儿也得心疼一下陛下吧?”张庭海赔笑道。
“我明白了。”司徒碧嘆息了一声,颓然地坐了下来。君瑞不让他出门,恐怕是已经发现了这突然转变里的猫腻。君瑞并不是昏君,他也很聪明,很有政治手腕,所以说怪只怪自己当初没能坚持住,若是能再坚持坚持,那么还有弥补的可能,只不过这三天他都昏睡过去了,让君瑞有了足够的时间去调查。恐怕这时候君瑞不仅要对付君泽,还要面对大臣们的责难。他在宫中住了三天,有心者一定早就把留言传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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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君瑞发现了秘密没让司徒碧有什么思想负担,反倒让他觉得异常轻鬆,于是非常配合地呆在永和宫里足不出户地静养。他虽然被软禁在这里,但是聪明如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