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议。”君瑞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后面走。君泰到底能不能回来,该不该回来,他现在还拿不定主意。太后的死,和司徒碧或多或少有些关係,若是君泰回来两人见面了,会出现什么情况君瑞不敢想。司徒碧已经病得乱七八糟的了,若是君泰又来对他一番责难,君瑞很担心会不会造成雪上加霜的效果。
君瑞心慌意乱地朝永和宫走,刚到门口,便看到里面的太监宫女正忙前忙后地往里面送东西,每次司徒碧醒来都会让他们一阵好忙,所以君瑞几乎是立刻就衝进了房里。
床前坐着太医,君瑞看到一截细白的腕子无力地搭在被子外面,手指细长精緻,苍白而瘦弱,被锦被富丽的花纹一映衬,脆弱得像是一捏就会断掉一样。君瑞走过去,示意太医继续诊脉,看了看床上,司徒碧半睁着眼睛,仍旧有些迷糊,脑袋无力地抵在肩膀上,微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太医问他一句,要得好一会儿才会有回应,他已经虚弱得连点头和说话都有些困难,只能按太医说的用眨眼来表示。
“阿碧,总算醒来了。”君瑞坐到窗前,用温热的大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髮,司徒碧的体温有些低,还冒着虚汗,君瑞接过宫女递上来的毛巾细细地给他擦了汗,然后看了看太医。两人一同站起来朝外走。
“怎么样?”君瑞走在前面,偏过头问小心翼翼跟在后头的太医。
“醒过来总算好。”太医毕恭毕敬地说,“这次应该会平稳一些,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又睡过去了。”
“甚好。”君瑞一颗高悬的心放了下来,心情好得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不过陛下……”太医欲言又止。
“怎么?”
“司徒大人这病,还是要想办法寻找能根治的法子……”太医不敢再说了。他虽然是君瑞最信任的太医,但是在君王底下做事,又是事关人命,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能点到为止。
“嗯……”君瑞点点头。现在虽然不知道司徒瑾进行得怎样,但是好歹司徒碧已经清醒了,能自己喝药吃饭了,这对君瑞来说就已经是一个极大的安慰。
君瑞回到房内,看到一大帮太监宫女正围在床前伺候,因为人多,不免有些嘈杂,他不由得皱眉对一旁的张庭海说:“去让他们给朕安静一些,吵成这样病人怎么休息!”张庭海听了,赶紧快步跑过去呵斥那些人退下了,只留了两个伶俐的在旁边,里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君瑞走过去坐到司徒碧身边,看他闭着眼,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又昏睡过去了,不由轻轻唤了一声:“阿碧。”司徒碧拧着眉慢慢睁开眼,看了看君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张口喊了句“陛下”,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过在君瑞听来简直犹如天籁。
“饿不饿?喝点粥吧。”君瑞柔声对他说着,伸手到他的胳膊下面慢慢将他扶起来。他不敢动作太快,因为刚扶起他,便见他闭着眼脸色变了变,一幅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君瑞连忙一手环抱他一手扶住他的头,静静等他的头晕症状稍微缓和了一些,才又动作轻慢地调整他的姿势,让他靠在了垫上。司徒碧一点力气都没有,软在垫子上轻轻地喘息着,手抓住胸前被子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脆弱无助。
“喝了粥休息一会儿,还有药。”君瑞端过粥碗舀了一勺,细细的吹凉了才餵到司徒碧嘴边,司徒碧很是顺从,张口慢慢的吃了,他凑过来慢慢喝粥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温顺的小动物一样,让君瑞觉得心疼。要知道之前就算是生病受伤,他也像是极具攻击力的小豹子,时不时伸出爪子挠那么一下,虽然不疼,但是也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君瑞心知,这次是病得狠了,若不是这样的极度虚弱,连话都没力气说,司徒碧绝对不会这样乖乖的不跟自己顶嘴。
“来,再吃点。”君瑞餵司徒碧吃了一些,再舀一勺粥递过去,司徒碧略微迟疑了一下,不太情愿的样子,但是仍旧张了嘴。
“不想吃就别吃了。”君瑞突然嘆口气放下了勺子。司徒碧醒来后没怎么说过话,但是君瑞始终觉得他的状态不怎么好,看起来怪怪的。以往他不情愿的事总会想方设法的反抗,即使身体上无法对抗君瑞,也会说出恶毒的话来让君瑞也不舒坦,可是现在他这个样子,分明带着刻意的乖巧和顺从。
“对不起……”司徒碧弱声道。吃了东西他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但是仍旧虚弱得厉害,甚至因为君瑞刚才的那些话微微发抖。
“不想吃,就告诉我,不要勉强。”君瑞又轻轻嘆气,放下粥碗让宫女太监们都退了下去,回过头,看到司徒碧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明明已经疲惫得都快坐不住了,还坚持着睁着眼等待自己发话。君瑞笑了笑,伸手捋了捋他的头髮,轻声说:“休息一会儿?吃过饭稍微休息一下再吃药吧。”
“对不起……”司徒碧又说这句话。他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小心翼翼的小模样让君瑞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君瑞也是知道,太后临死前一定对司徒碧说了什么,恐怕连他被利用,还有君泰根本跟整个事件无关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所以他现在这样的诚惶诚恐,肯定是因为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觉得亏欠于君瑞了。
“好了,不要想这些,你先休息,把病养好,其他的再说吧。”君瑞劝慰道。这样老实而又乖巧的司徒碧让君瑞不太习惯,他宁肯司徒碧像上次受伤一样,醒过来之后就一番冷嘲热讽,假惺惺地扮可怜讲条件,这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