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碧絮絮叨叨地说着,看起来好像是兴致勃勃的,但是实际上心里难过到了极点,最后他索性不说了,身体上的疲惫和虚弱已经让他有些支撑不住,于是趴在桶沿上闭目养神,把脑袋埋在手臂上,不去看,也不再想。
他听到君瑞的脚步声慢慢过来了,就停在木桶边,站在那里,甚至能感到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不一会儿,便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有哗哗的水声,司徒碧吓了一跳,抬头的时候看到君瑞已经坐到了木桶里。
“陛……陛下……这……”司徒碧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愣愣地看着君瑞和他肩并肩坐到水里,两个人挨得很近,君瑞的体温传过来,让司徒碧觉得心跳得有些快,感觉有些慌乱,“这是药浴,陛下怎么随随便便就进来了?小心别……”
“这个药是朕亲自看他们配的,不过是益气养血的方子,有什么小心不小心的?”君瑞说着,双手放在桶沿上,看起来悠閒极了。司徒碧朝边上挪了挪,想要站起来,但是受伤多日,又几乎没有进食,所以只是哆哆嗦嗦地扶着桶沿,连起身都不能。
“为什么,你老是逃。阿碧。”君瑞在司徒碧身后慢慢开口,甚至还轻轻嘆了口气,显得那么的无可奈何,让司徒碧有些害怕,他听到君瑞继续说,“小时候在江州,过得不开心你就逃到京城。当年我对你不冷不热,你也一溜烟就逃开了。君泰被废的时候你又逃避问题,想方设法和朕作对。甚至朕问你问题的时候,你也不肯直说,直到刚才,你也不肯面对问题。什么时候,才能正视眼前的局面呢?”
“什么局面……”司徒碧弱声问。君瑞靠得太近了,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让司徒碧觉得脑子里空空的,完全失去了刚才伶牙俐齿反驳的能力,像个傻子一样靠在木桶的桶沿上。
君瑞朝司徒碧过去了一点,仅仅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对方却好像是受了惊一样又缩了缩,身子都快贴到桶壁上了。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弄得他的伤口越发的疼了,但是他却不敢动,只能僵硬地防备着,缩得小小的,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个球,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
君瑞伸过手,抱住司徒碧因为疼痛而瑟瑟发抖的肩膀,抬手握住他放在桶沿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司徒碧体力不济,哪里有力量反抗,所以几下手就被君瑞扒拉开了,轻轻一带,便被君瑞从身后抱住了。
君瑞呼吸间的热气就喷在司徒碧的脖子上,让他僵硬得如同个死人一般。他听到君瑞开口对他说:“阿碧,我知道,让你受伤是我不对,但是自从你受伤,我心里也是极难过的。说是要给你赏赐,不过是因为,我不知道如何表达心情,不要要求我对你说什么,因为很多话是帝王无法说出口的,但是你要相信,我……”
君瑞顿了顿,把头放到司徒碧的肩窝处,长长嘆了口气,说:“我会对你好的,不会再为难你。所以什么免死金牌不免死金牌,你不需要那些。”
司徒碧完全僵住了,连回头都觉得非常困难,脑子里突突的跳着,什么都想不出,什么都无法做。他感到君瑞又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地方,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肩窝处,声音极小,几乎是自言自语,君瑞说:“我答应你,若是君泰好生做他的閒散王爷,我绝对不会对他不利。我也可以答应你,若是司徒家好好尽到自己臣子的本分,我也绝对不会对付司徒家。这样,够不够……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还要什么?”
司徒碧已经呆了,他捏住胸前的墨玉瓶子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像个傻子一样盯着水面上君瑞和自己的倒影。君瑞的怀抱很温暖,很厚实,好多年以前,孤单的司徒碧看到他抱着自己的弟弟又是哄又是讲故事,那时就非常想要一个这样的怀抱,现在有了,却又觉得不真实。
会是真的吗?司徒碧已经有些恍惚了。他觉得眼睛酸胀,于是闭上眼,眼前交替出现的,是那个曾经对自己施暴的君瑞,戏谑的君瑞,狂怒的君瑞,那个君瑞对他说,君羡被甄后害得天生有了缺陷,他们的娘亲也死于非命,所以,他要报復。那个君瑞还说,司徒家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
“陛下……”司徒碧感到异常的疲惫,他弱声说,“请陛下……放了微臣吧……微臣实在……太累了……”
身后的君瑞没有说话,也没有放手,依旧那样拥抱着司徒碧,突然间司徒碧感到脖颈间有温热的东西在轻轻触碰着他的肌肤。他愣了愣,很快感觉出来,那是君瑞的唇,正蜻蜓点水一般地轻点着他的背,背上裹着纱布的伤口也被亲了一下,然后君瑞那双有力的手,慢慢把他转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司徒碧看君瑞嘴角无奈的笑,但是他已经完全不能做出反应,只能那样愣愣地看着他。
“朕,会对你好的。要信朕。”君瑞一字一顿地说着,专注地看着司徒碧,慢慢凑过来,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又伸手抚开他额前的碎发,再亲了一下。看到司徒碧呆得如同木头人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低下头去,轻啄了一下他微启的唇。沐浴之后的唇带着淡淡的血色,像是水润的桃花,让君瑞百看不厌。
“陛……唔……”司徒碧开口,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便被君瑞的吻堵住了。君瑞的这个吻很坚决,完全的不容置疑。司徒碧被困在君瑞和木桶边沿的一隅,又因为受伤,连挣扎都不能。不过这个吻和以往君瑞的态度很不一样,虽然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