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宜笑着看着杜明辉青春飞扬的脸,突然想起那隻宽大的手掌,和他的话:“核桃给你吃,壳不许乱吐!”
“那我吐哪里嘛?”江静宜四下看了看,蜷在沙发上咬核桃的她,根本就够不着茶几,更够不着扔果壳的烟灰缸。
“吐在这里!”他把他宽大的手掌伸了过来,她毫不客气地连壳带唾沫都吐在了他的手心里,这个有洁癖的男人,竟然眼睛都不眨,还抬手为她拂去了留在唇边的核桃屑。
也许,恋爱的时光,都是美好的,那怕只是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让人陷入在柔柔的情意之中。美好得让人想起来,总是忍不住涌上甜蜜的心酸。
城建局离律师事务所并不是很远,十分钟后,两个人就站在了城建局的门口。打量着这个并不陌生的地方,江静宜有些迟疑,虽然这里,可能已经没有人认识她了。
杜明辉一步跨了进去,一边问道:“静宜姐,违章建筑找哪个科室啊?”
“好象是城管科吧!我记得。”江静宜也跟了进来,随杜明辉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发现办公室分列于楼梯两边,杜明辉想了想,建议道:“静宜姐,我们一人找一边?”
江静宜点点头,指了指右边道:“那我找这边吧!”
“好嘞!”小男孩快乐地朝左边跑了。江静宜便笑着朝右边走去,边走边看每一间的牌子。
“严平阳,你太过分了!”一声怒喝从一间办公室内传出,声音和内容同时让江静宜吃了一惊,僵在了那里。她怔怔地、无意识地去看门上的牌子。“建管科科长室”六个字金光闪闪。想起那天早上小安的话,江静宜有些感慨地牵了牵嘴角。
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建筑公司的工程监理呢,晒得那叫一个黑,让江静宜险些怀疑向友海给她介绍的是个渔民。结婚以后,他和她送礼物、陪笑脸、说好话,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领导的家,总算把他从即将破产的建筑公司调到了城建局,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员,他们也很满足了。
离婚后,她就不再去关注他了,他的升迁、他的调动,都已经和她没有关係了。想不到短短三年,他竟也当了科长,看来他也在努力,他和她一样好胜,不是吗?只是他努力的结果,已经于她无关了,而她努力的结果,也已经与他无关了。连曾经的心疼,都已经变成了陌生,何况他和她……他们,曾经有过心疼吗?
办公室里沉寂了片刻,刚才的那个女声用明显低下去的声音又说道:“聘礼也下了,房子也装修好了,结婚的消息也已经通知了亲戚朋友。现在你说不结婚就不结婚啦?!严平阳,你给我一个理由!”
“你要理由吗?”果然是严平阳的声音,“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平阳,我知道孩子没了是我不对,我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再说了,你想要一个还不简单,你又不是不会生了!”女人的声音里明显地带了些撒娇的味道,“我晚上回来了好不好?”
原来是那女人孩子没了,才不结婚的!江静宜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想到樊雪君告诉她严平阳不结婚时,自己还莫名其妙的心跳,果然是莫名其妙!
江静宜做了个深呼吸,转身朝左边走去了过去。
在城管科坐了快一个小时了,那位刘先生才答应明天去违章现场看看,看完了再出证明。杜明辉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出来时对江静宜说:“静宜姐,要是没有城建局的违章证明,这官司可就不好打了,你在城建局有认识的人吗?问问看。”
江静宜又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忙摇了摇头。
正文第五章 她是初恋情人的妻子(1)
刚回到办公室,范勇的电话又来了,问她晚上想在哪里约见何彬。
“随便吧!”江静宜不胜其烦,又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更加心烦意乱。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范勇要如此积极地给她介绍相亲,她真的给父亲造成了那么大的困扰了吗?
“那好吧,我再跟何彬联繫一下,你就不用操心了!”似乎感到了江静宜的烦燥,范勇也不再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江静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坐下来开始整理案卷,并着手准备普法活动所要用的资料。应该说,相对而言,这份工作的技术含量实在是不这么高,这让她常常感慨中国的普法教育,实在是太可笑了。对于日常要用的民法一类普及得很少,而不太遇到的刑法却普及得很多。
这样做的后果其实是用法律约束了民众,但是没有教会民众怎么用法律来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幸好现在律师事务所的兴起,让许多人都知道了有事情可以找律师来咨询。不知道不远的将来,律师能不能走进普通居民的家庭,成为民众日常生活的保护者。
江静宜边想边记录着网上的资料,那晚虽然酒喝了不少,但是脑子一直非常清醒,她没忘记许振海要她交一篇社区法律普及计划书,所以要抓紧时间来做。
女儿渐渐长大了,不能象以前一样可以哄她睡了以后晚上加班干活,所以现在上班时间成了她必须争分夺秒的时候,而下班时间,则几乎被女儿全部占领。
门被轻轻地敲响了,江静宜并不在意,头也没抬,平静地说道:“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短髮的女孩,小小的脸蛋,细细的眉毛,如果不是眉尖蹙着,应该是一张很讨喜的脸。可是现在这张脸上不仅愁云满面,而且还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更显得脸的主人楚楚可怜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