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白手中的鞭子,啪地一声,抽在地上,掸起寥寥浮尘,「阁下为何要引我入套?」
「哼,恶鬼迷惑人心,横行于世,贫道特来替天行道!」不等说完,一剑刺向沈初白。
沈初白抬腿扫过,甩出去的长鞭,与迴转过来的剑锋相撞,发出刺耳的呲啦声,这道士恐怕修为不低,他身后时常跟着的两个蓬莱弟子竟没有跟上来。
「替天行道?替的哪个天?行的哪个道?愚蠢!」
道士不答,手中掐起法诀,剑腾空而起,剑剑刺向要害,剑锋上裹挟着咒文,沈初白这样的鬼修万万沾不得。
沈初白扭身朝那道士甩出一道鞭子,鞭子堪堪及他面门,道士不为所动,利剑从左侧袭来。
一个不察,剑锋扫过沈初白腰间,霎时就留下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空壳。
道士唇边露出一个邪笑,手成鹰爪状袭向沈初白的伤口,他想掏魂。
沈初白这时候才觉出怕来,手死死捂住伤口,任由黑色的泥水糊满手,「你个妖道,究竟炼的什么功法,如此邪恶。」
「等你成了我的养料自然就明白了,呵呵。」
朱煜抄起手边摊贩铺子上摸来的砍柴刀,「挪开你的脏手。」
道士觉察出不对,翻身躲过。
沈初白不敢置信的看向朱煜的背影,他不是睡了吗?
朱煜蹲在沈初白身前,紧紧握着柴刀,「我警告你啊,最好快点滚。」
妖道笑,「你是不是砍错人了?你看看你后面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那是只鬼啊,快过来,贫道是为了保护你,今日就收了这恶鬼。」
「没错,砍的就是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小爷这辈子最恨道士了,」说完好像是觉得不对劲,「不对,最恨你这样的道士了。」
「不识好歹。」说完就挥手要将朱煜挥开,修道者杀凡人天劫不好过,他不欲杀朱煜。
朱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死死地搂紧沈初白。
妖道彻底被惹恼了,「既然你要护着他,那你们两人的魂魄贫道就都收下了。」
沈初白勉力拍下一道结界在两人周围,期望能抵挡一二。
「嘭——」妖道被摔出去数尺。
沈临夜和蒋灵兮御剑前来,沈临夜掐了个法诀,妖道定在当场,面色铁青地看向沈临夜,沈临夜提剑,一步一步走近,就像是饭后散步一般悠閒,一剑狠狠地贯穿那人的内丹,亲手捏碎了他的灵台,妖道消失得一干二净。
蒋灵兮上前正要扶起沈初白,朱煜先他一步,拦腰抱起,「初白,你怎么样?别吓我。」
沈初白看着他,扯出一个笑来,「你,你不,不怕……」失去了意识。
「初白,初白」
「师兄!」
沈临夜上前,「抱稳了。」抓着朱煜的衣领,一路将他拎着回到蓬莱阁。
沈临夜在蓬莱阁中布下结界,仔细查看沈初白的伤势。
蒋灵兮想将朱煜请出去,不想让他看到沈初白身体的状况。
朱煜推开她,双目赤红,「让我进去,我要看着他。」
蒋灵兮:「他不会想让你看到的。」
朱煜看着她的眼睛:「他人都是我的,」顿了顿,「就算是鬼也是我的。」
绕过蒋灵兮去看沈初白。
沈临夜把他上半身衣服都脱了,腰腹上有个空荡荡的洞,伤口流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是黑乎乎的泥土。
朱煜脚步顿住。
沈临夜凶狠地看了朱煜一眼,当看到朱煜的神情后,他迴转过头,「帮我扶着他一下。」
朱煜忍下鼻子的酸涩,「好。」他慌忙坐到沈初白身后,轻轻将他揽到怀中。
蒋灵兮:「能治好吗?」
「能。」这是朱煜回答的。
沈临夜看了他一眼,「嗯,能。」
蒋灵兮:「缺了一块,用什么补?」
沈临夜皱眉。
朱煜:「缺什么,告诉我,能买到的都不是问题。」
蒋灵兮:「冥间忘川河畔的泥土。」
朱煜:「……」
有人敲门。
掌柜的:「大主子,司命让人送来了包东西。」
蒋灵兮开门接过,喜不自胜,「大师兄,是忘川土。」
沈临夜忙接过,将泥涂在沈初白的伤口上,伤口逐渐被封合,沈初白依然没有醒。
朱煜:「他怎么还没醒?」
沈临夜现在看他顺眼些了,「伤到魂魄了,让他自己调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朱煜轻柔地将沈初白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那妖道为什么要伤他?」
「为了修行,他修习了邪术,需要藉助鬼魂来增长修为。」
说到此,朱煜看向蒋灵兮和沈临夜,「你们不是凡人吧?」
「嗯,修道者。」
朱煜望了望沈初白,又看向蒋灵兮和沈临夜,「为什么他和你们不一样?」为什么他就是鬼……既然是鬼,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死过一次,那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
沈临夜哼了一声,「为了某个不值得的人。」
蒋灵兮看了眼沈临夜,不说话。
朱煜心里酸得冒泡……
沈初白这一躺,躺了半个多月,养魂是个耗时耗力的活儿,这段时间,朱煜每天准时来,一呆就是一整天,有时甚至整晚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