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白无措地站在那里,想伸手扶她,想安慰她不要哭,「你不要哭,我都不记得了。」
「那你跟我回南阳仙宗。」
沈初白不说话,他现在要躲开阎王,还要躲开龙望,去修真界可以吗?在那儿应该会安全点吧,去看看也好,也许她没有撒谎,「好。」
蒋灵兮擦干眼泪,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就像是害怕他突然逃走一样,「好,我们这就回去。」说完就掐了个法诀,拉着沈初白到了南阳仙宗。
这里就是南阳仙宗吗?有点熟悉,好像他以前带着什么人到过这里。
蒋灵兮一路拉着他飞到了一个地方,她一掌推开门,「大师兄!大师兄,你看你看!」声音在抖,感觉她随时都要哭出来。
「嘭!」是桌子翻了的声音,桌上的东西撒了一地。
沈临夜看着沈初白,桌子被他撞翻,如过无物之地一样失神走到沈初白身前,他抬手想摸一摸他的脸,被沈初白躲过了。
「初白。」
这个人也知道他的名字,要是他们不是事先串通好的话,那八成他以前真的在这儿修炼。
「你也认识我?」
沈临夜望向蒋灵兮,蒋灵兮难过地摇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临夜捏紧拳头,让自己冷静点,「我是你哥。」
沈初白想了想,实话告诉他们,虽然他确实在这里感觉到了亲切,「也许你们认错人了,我的容貌不是我本来的容貌。」
「没有错,你就是我沈临夜唯一的弟弟,沈初白,是这个南阳仙宗的二少主。」沈临夜拉着他坐下。
蒋灵兮坐在他另一边,两人将他夹在中间。
打沈初白一进来,沈临夜就看出来了,他是个鬼修,不是活人。
蒋灵兮和沈临夜默契的没有问他,为什么说自己的容貌不是本来的容貌,虽然在他们看来容貌和以前别无二致,但也不能否认他的肉身在劫雷下灰飞烟灭的事实。
「初白,你能告诉哥,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没有错,确实是他没有找到的那部分魂魄,这么虚弱的魂魄为什么还能修成鬼修,甚至是有了身体可以出来走动。
「我醒来之后就成了鬼修,我的身体是泥塑的。」他没有细说,他不能完全的信任他们。
沈临夜他们看出他不想多说,也不勉强他,「不论是什么样,回来了就好。」他抬手摸上他的脑袋,这一次,沈初白没有躲开。
「既然你们认定我就是你们所认识的沈初白,」沈初白问了个最想知道的问题,「那我究竟是怎么死的?」
沈临夜脸色变了变,蒋灵兮刚要脱口而出,沈临夜打断她,「你渡劫失败。」
「渡劫失败不应该魂飞魄散、消亡于天地间吗?」
「要是收得及时,并有合适的魂器就可以保魂魄不散。」
沈初白明白地点头,「也就是,有人及时将我的魂魄收起来了,所以我还能坐在这里。」
那说明阎王在那之前就认识他,所以才能及时将他的魂魄收起来了,那他们和阎王让他跟的那人又是什么关係呢?蒋灵兮还说他的死和她有关,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临夜想起什么,让蒋灵兮陪着他,走前警告地看了一眼她,让她不要乱说,蒋灵兮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沈临夜很快就回来了,从怀中掏出个东西,小心地捧在手上。
固魂铛。
固魂铛中的魂魄轻声、断断续续地说「朱……辰……」
沈临夜一拿出固魂铛来,沈初白就犹如在丹炉中烧一样疼,「啊——」
「啊——」
「师兄,你怎么了?」蒋灵兮赶紧压制住他,不然他的头要撞到桌腿了。
同时,沈临夜手中固魂铛中的魂魄也在狂躁,就像是有什么在拉扯着这微弱的魂魄一般,好不容易重组到一起的魂魄眼看又要碎成一块一块的,沈临夜给它打了一道术法,就赶紧将它收了起来。
固魂铛收起来之后,沈初白体内的疼痛也停止了。
他脑中迴响着一个声音,「朱辰。」
想着,他也说了出来,「朱辰。」
他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想起来,想起来,朱辰,是谁?好熟悉,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不知不觉间,眼泪滑了出来,两行墨色的眼泪挂在他惨白的脸上,诡异渗人,可沈临夜和蒋灵兮都不觉害怕,只觉得满满地心疼。
沈临夜轻轻将他搂入怀中,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这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弟弟啊,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他为什么没有好好护着他,「以后哥再也不离开你了。」
沈初白觉得这个怀抱好安心,蜷缩在他怀里,天塌下来也有人为他顶着,他喃喃道:「哥,你认识朱辰吗?」
莫名其妙的,沈初白就觉得这两个人不会害他,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沈临夜身体僵了一下,蒋灵兮抬起泪眼看向他,沈临夜轻轻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我感觉好奇怪,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着『朱辰』,听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名,而且一听到这两个字,」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儿就好奇怪,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什么,还有点疼,可是我明明没有心啊,连身体都没有,怎么还是能感觉到心疼呢?」
沈临夜收紧胳膊,「谁说你没有身体的,那你哥我现在抱的是什么?不要瞎想,可能那就是哪个欠了债,又没有还的,所以你就记着了,」他摇了摇怀中的人,「听哥的,忘记这些烂七八糟的东西,从今以后开开心心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