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好意思在我门口开起染坊了!
当下,沈容和也不顾湿淋淋的衣衫,扯了扯唇角,笑得春暖花开,人畜无害,一步步走下台阶。
这两人的恩怨早已是众所周知,有人意图上前阻止,抬眼触及沈容和满脸的笑容,竟生生打了个寒颤,不寒而栗。
“啊,原来是魏兄吶。”眼尖的人看见雅间里的魏商等人,赶紧找藉口开溜,啊不,去叙旧。
“原来宁珂你们在这里!”
“秦公子,真是好久不见……”
一群人统统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转眼间,楼道口就只剩下龙祁钰和沈容和两两相望。
“你们!”龙祁钰双眼喷火瞪着那一群没骨气的傢伙,转头看见沈容和正一步步朝他靠近,脸色骤然一变,“你、你想做什么?”
沈容和笑眯眯凝着他,故作暧昧倾身在他耳畔说道:“你说呢。”
温热的呼吸带着不知名的寒香沁入心脾,龙祁钰身体一僵,胡思乱想着前几日跌落进孟河的情形。
那时……那时也是这般。
那人不过侧首靠得近了些,他心中竟陡生出一股惧怕。至于到底是怕什么,他却说不清楚。
“你你你你你不许过来!”陌生的恐慌涌上心头,龙祁钰哆嗦着瞪着离他只有两步阶梯远的沈容和。
那双月曜石般的眸子里一片惊惶,沈容和正欲脱口而出的戏谑话语戛然滞住,莫名的再也说不下去。
“啧!”真是无趣!
沈容和撇嘴将那一丝异样忽略。
“沈容和,你——”龙祁钰死死瞪着他,好似受到什么奇耻大辱。
沈容和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他的反应。
他去招惹他要生气。
他不去招惹他也要生气?
那张白白净净的脸此时变得越来越黑,眸子里一片寒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沈容和,你竟敢三番四次羞辱我,你你你你——”龙祁钰死咬着下唇,又羞又恨。“我我我不会放过你!”
沈容和眉头皱得更紧。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人心,海底针?
身上的衣服还湿淋淋的好不狼狈,沈容和低头看着湿淋淋的衣襟,决定先去找那婢女找件衣服换了。
这阵子被他搅合得夜夜噩梦缠身,龙祁钰早已不乐意,方才被他这么一戏弄,更是怒火中烧。当下他也顾不得这里是采风阁,紧紧拽住沈容和的衣袖,低吼道:“站住!本世子还没让你走!”
沈容和一隻脚迈上阶梯,被他一拉扯,身体不受控制倒下,“喂!你放……手……”
最后一个字儿还未来得及出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沈容和从楼梯一路滚下,顺带着撞倒了站在下面的龙祁钰……
“哇啊——”
“砰!”
……
耳边倏地听见一声闷响,眉儿下意识地朝楼道口沈容和的方向望去,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公子?”
四周的光线瞬息间暗了下来,沈容和揉着摔疼的胳膊坐起身来,疼得呲牙咧嘴。
刚才他被龙祁钰拉扯着滚下楼梯,正当他以为自己会一命呜呼时,他们却掉在了转角后面的斜坡道上,就这么滚落进了这间地下室模样的屋子!
“咔嚓!”
一阵响声,地下室被撞开的门自动阖上了。
沈容和眨眨眼睛,猛地转过头看向后面刚起身的龙祁钰,眼看着他一个箭步跃至门口去推那两扇铁门。
“哗啦!”沉重的铁门撞击着发出闷响,却没有打开的迹象。
忙活好一阵子都未打开门,龙祁钰泄气地踢了一脚,“该死!”
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沈容和瞪着紧闭的大门,目光呆滞地转向一旁的龙祁钰,语气吶吶的,“这门应该是自己锁上了。”
“我知道!”龙祁钰面色愈发难看,眼看就要爆发。
外面要仔细听才能听见几许悠扬的笛声,沈容和暗嘆口气。
看来想要叫人来开门是不大可能了。
显然也发觉了这个问题,龙祁钰寒着脸站在铁门前,背脊僵硬。
拍拍身上的灰尘,沈容和百无聊赖的打量着这个房间,发现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外竟是什么也找不到,想来是为了关那些不听话的侍子准备的地方。
回头看到仍一脸愤然瞪着铁门的龙祁钰,沈容和突然想起,现在他们被关在地下室,也就是说,他们俩很有可能得就这么待在这里,独处整整一个晚上?!
地下室本就没有窗户,铁门又自动锁上了,这里的隔音似乎比想像得还要好,看这样子他们除了等人来开门才能出去就别无他法,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想到今夜可能要和沈容和在这里独自待上一整晚,龙祁钰一张脸登时满面寒霜,仿佛怕沾到什么晦气东西一样,连连退后几步离沈容和好一段距离。
“……”沈容和嘴角抽搐。
他都还没这么防着,他龙祁钰怎么就一脸惨绝人寰,外加满眼戒备了。
沉默片刻,沈容和自顾自地用脚勾开一张椅子坐下。
龙祁钰警惕地看他一眼,迟疑片刻,径自走到离他最远的对面落座。
沈容和的嘴角,再度不受控制地牵扯了下。
时光无声流逝。从门fèng处透进来的光也越来越暗,沈容和从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慢慢变成仰躺,最后干脆变成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地下室里本就阴寒,被茶水浸湿的衣衫更加无法御寒,沈容和瑟缩着脖子,斜眼看向龙祁钰,发现他正垂眼坐在原地,脸上看不出表情。
不得不感慨他定力太好,沈容和蜷缩着身子窝在椅子上,不断搓着双手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