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亮哭笑不得,「这离婚和生病,好像不能比吧。」
刘威龙很固执,「不是一回事,但性质是一样的。」
向天亮只好陪起笑脸,「一样一样,刘局说一样就一样。」
刘威龙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遵照陈书记的指示去做,但能不能保密我不能保证。」
「是儘量保证,不是一定保证。」向天亮道。
「唉。」刘威龙又是一声嘆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保密,保密个球啊。」
向天亮恭维道:「精闢,刘局你说得太精闢了,俗话说得好,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的结果往往是恰得其反。」
刘威龙对向天亮的恭维无动于众,「是哪几位领导?」
向天亮说,「市委副书记余胜春,副市长徐群先,市政府办公室第一副主任罗正信,市体育局代局长谢飞鹤。」
稍作停顿,刘威龙难得的笑了笑,在向天亮看来,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怎么回事,余副书记又要换老婆了?儿子有了,孔美妮也很漂亮,我的这位老领导,他还折腾什么哟。」
向天亮微笑,「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嘛。」
刘威龙摇着头道:「还有这个罗正信罗胖子,年纪跟我不相上下吧,都当爷爷的人了,也学起年轻人的臭毛病来了,这世道,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是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向天亮一脸的无辜。
「小向,徐群先副市长和谢飞鹤为什么离婚呢?」刘威龙也有好奇心。
向天亮摇头,「不知道,反正是过不下去了呗。」
「唉。」刘威龙又嘆,「领导带头离婚,领导不断离婚,难怪咱们滨海市的离婚率名列全省前茅。」
向天亮轻笑,「刘局,离婚率也是你这个民政局长的工作标准之一吧。」
「可不是么。」刘威龙大声道,「今年去省厅开了三次会,省厅的王副厅长每次都要点我的名,提咱们滨海市的离婚率,好像咱们滨海市居高不下的离婚率是我的缘故,我找谁说理去啊。」
向天亮道:「那这个王副厅长的思想认识有问题,离婚率高的地方说明思想开放么,西方发达国家的离婚率就很高嘛。」
刘威龙说,「你行,下回去省厅开会我请你陪同,让你去找王副厅长说理去。」
「呵呵。」向天亮又陪起了笑脸,「我倒是敢,但顶撞领导的板子,还是会打到你的身上,我犯不着哦。」
「你小子,蛮懂的。」刘威龙淡淡地说。
向天亮客气道:「跑腿的么,这不,跑腿跑到你刘局这里来了。」
刘威龙瞥了向天亮一眼,「哎,那你是为陈书记跑腿,还是为余副书记跑腿?」
向天亮说,「二者兼而有之,二者兼而有之。」
「会做人。」刘威龙道,「周旋于陈书记、谭市长和余副书记三人之间,游仞有余,进退自如,难怪你现在都混到副处级了。」
向天亮谦谦一笑,「刘局,余副书记常提起你哦。」
「这话就虚伪了。」刘威龙毫不客气,「我老喽,即将滚蛋回家的人,余副书记怎么会经常提起呢。」
「真的。」向天亮一本正经道,「余副书记很器重你。」
「器重一个老头子?你说笑话那。」刘威龙挥着手。
「刘局,好像有点情绪哦。」向天亮笑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我碰到的领导好像都憋着气嘛。」
刘威龙随口问道:「你碰到谁了?」
向天亮看着刘威龙,「你认识的,南河区的张治国区长。」
「他?」刘威龙轻蔑地哼了一声,「年轻有为,春风得意,他有什么好憋气的。」
「我也不知道。」向天亮故意的顿了顿,「我看见他在市委招待所,好像,好像不大自然的样子。」
刘威龙的脸上,又挤出了一丝笑意,不过,是那种冷冷的笑。
「就他?想拍省委组织部考察组的马屁,他配吗?」
向天亮笑着问道:「刘局,张区长为什么不配?」
「明知故问。」刘威龙道,「省里原来把咱们滨海定为副厅级市,很不伦不类,你,我,还有张治国都是副处级,副处级是个什么概念?是省委组织部管不到的地方,他张治国就是能上天入地,也与省委组织部搭不上直接的关係。」
「刘局,说不定张区长有通天本领呢。」向天亮道。
「去,他能跟你比吗?」刘威龙道,「张治国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妖,上蹿下跳也没有用,他进不了大庙大殿,他要想烧香拜佛,应该去市委找人,拜陈书记谭市长,那用处才叫一个大。」
向天亮乐了,「刘局,你说得很对,也很风趣。」
刘威龙自己可没乐,「当然了,我还是比不上他,我是挂在西山头上的太阳,快要落下去了,而张治国是红日当空,艷阳高照,好日子还长着啊。」
「呵呵……」
「你笑什么?」
向天亮笑道:「刘局啊,我听说过你的事,也听说过你和张治国之间的事,我觉得吧,你有点小鸡肚肠了,你想啊,你是前辈,老干部老同志,张治国算什么,年轻干部,在你面前顶多是个小辈嘛,你说你跟一个小辈置气,是不是有点那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