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亮笑道:「我喜欢批评,因为我已经好久没听到批评了。」
「你真不生气?」
「说,比方说。」
「别人的事我管不着,我就说与我有关的事。」
「我同意。」
陈瑞青笑了笑,「比方说,那批檔案的事,我觉得你做得不够漂亮,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不露任何痕迹地从陈玉来那里弄走那批檔案,可是我后来分析,那些留下的破绽,也许是你故意留下来的,你是有意让别人知道那批檔案在你手里,可又没有证据证明,但是,我认为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你只要悄悄地保存着那批檔案,该用的时候拿出来使用不更好么,可是现在,虽然我们大家拿你没有办法,但是你要知道,那些名字在那批檔案里出现的人,少说也有五百之多,他们也许会向你靠拢,敬你,怕你,可你反过来想想,他们同时不也是你潜在的仇人或敌人吗?」
「有道理,你说的这一点,我会采取适当的补救措施。」向天亮点着头道。
「可以说说你的补救措施吗?」
「很简单,我当着当事人的面烧毁他的相关檔案,那都是可以当作证据的原始檔案,这样就可以消除当事人的疑虑和担心了。」
陈瑞青噢了一声,「你是想既做好人又做恶人啊。」
向天亮笑道:「不错,当着他们的面烧毁他们的相关檔案,所以我是好人,与此同时,虽然可以当作证据的原始檔案存在了,但我仍然记得他们每个人做过的事,所以我是恶人。」
「你一开始就是这样计划的吗?」
「那倒没有,我也是事后想到了你说的担心,才准备采取我刚才说的补救措施。」
「还别说,你的补救措施相当漂亮。」
「要批评不要表扬,请你继续比方说。」
点了点头,陈瑞青说,「比方说,我们对罗正信搞小动作,你居然用同样的方法对付高永卿。」
向天亮呵呵笑道:「你们举报罗正信,我举报高永卿,以毒攻毒,以其人之道,还治于其人之身,这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说,只许你们放火,不许我来点灯?」
「话不能这么说。」陈瑞青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搞罗正信一下,仅仅只是一个小动作吗?」
「知道。」向天亮点着头笑。
「那你举报高永卿,反应也太激烈了。」陈瑞青说道,「说实在的,罗正信的好歹,对你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他的地位也远不如高永卿,你的围魏救赵,实在是太狠了,如果方道阳坚持原则,咱们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向天亮笑道:「攻敌之必救,拿罗正信兑高永卿,这样的买卖我非常乐意做。」
「现在还好,这事算过去了。」
「老陈,是你们先发动的挑衅,你这是倒打一耙。」
「我的是意思是,咱们的大方向是一致的。」
向天亮摇头道:「我不明白,什么叫大方向是一致的。」
陈瑞青说,「我们的上面是省委书记黄正忠,你们的上面是省委副书记高玉兰,省委书记黄正忠和省委副书记高玉兰都是原省委书记李文瑞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咱们的大方向不是一致的吗。」
「呵呵,这倒也是,这倒也是。」
「当然,我们举报罗正信在先,错主要还在我这边。」
「总算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陈瑞青又笑了笑,「又比方说,这次省里来了调查组,调查那批檔案的事,实际上只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可是你倒好,却一下子让市公安局的人出动,把我的小舅子给抓了。」
向天亮不好意思地笑了,「你知道你小舅子的事是我策划的了?」
「除了你,没有人会这么直接这么凶狠。」
「老陈,你一点都不生气?」
「恰恰相反,说实话,如果不考虑我家人的态度,我是非常赞同的,那小子早晚会有这一天,与其栽在别人的手里,倒不如栽在你手里,这样他至少是安全的,我也对我的家人有个交代。」
向天亮乐道:「这么说,我是做了一件好事喽。」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这样的,你既是为民除害,又帮我解了一个包袱。」
「但是呢?」
陈瑞青说,「但是,衝着家人下手,太损太毒了,不是君子所为。」
「老陈,你知道我的座右铭是什么吗?」
「我记得听你说过,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
「那么,我的行动指南又是什么?」
「这个我是听人说的,奇,歪,绝,阴,滥,邪,损,狠,坏,毒,你的招法几乎没有底线,与过程相比,你更看重结果。」
向天亮又是耸肩,又是摊手,「所以么,你既然很了解我,我就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好吧。」陈瑞青点着头,顿了顿,继续说道,「又比方说,关于这一次,你说的旧自来水塔的事。」
向天亮盯着陈瑞青问,「这也是你们干的?」
嗯了一声,陈瑞青道:「我不说,你也会猜到是我们干的。」
向天亮冷笑了几声,「监视省委领导和市委一把手,你们真是胆大妄为,纵观整个滨海市,也只有你们才会干出这等愚蠢的事来,就是大草包张行,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