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是个悲观主义者,什么问题都看得很重,向来是小问题当作大问题对待。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副市长陈瑞青,气喘吁吁的,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老陈,你这是什么情况啊?」李云飞笑着问道。
陈瑞青说,「老高来电话,说有重要情况,可是还没说两句,他手机就没电了。」
老高就是高永卿,东海区委书记兼区人大常委会主任。
李云飞、陈瑞青和高永卿,是李云飞这个圈子的核心力量。
「既然是重要情况,老高怎么不用电话直接打呢?」李云飞好奇地问。
陈瑞青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到茶几上,笑着说,「老李,你别误会,老高很小心,他说固定电话不安全,凡是有重要事情,必须用手机联繫,而你的手机恰好坏了,所以老高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你这是什么话,我还不相信你们两个吗。」李云飞摆着手道,「对了,你估计老高说的是什么事情?」
「八成,不,十成是与陈益民副书记的到来有关。」陈瑞青道。
嗯了一声,李云飞问道:「老陈,你是如何评估陈益民副书记的到来的?」
陈瑞青思忖着道:「这事吧,个人认为得两说。」
「一说。」
「一说,陈益民副书记的到来,市纪委书记方道阳和副市长张行可扬眉吐气了,方道阳和张行跟着陈益民副书记,意气风发,风光无限,我估计会有不少中间派倒过去,咱们捞不到实惠。」
「二说。」
「二说,陈益民副书记的到来,会引来陈美兰书记和谭俊市长他们的反击,局面就会波澜起伏,这对我们反而是个机会。」
「浑水摸鱼?」
「我就是这个意思。」
一边点头,李云飞一边微笑道:「我也是这么想,陈益民副书记的到来,是一件好事,怎么着咱们也得充分利用嘛。」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陈瑞青拿起手机递给李云飞,「老李,你接吧。」
李云飞:「老高,我是老李,老陈在我这里。」
高永卿:「老李,十几分钟前,我刚刚得到一个绝密消息。」
李云飞:「你说,我和老陈都听着呢。」
高永卿:「原省委书记李文瑞在咱们滨海市。」
李云飞:「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高永卿:「原省委书记李文瑞,正在咱们滨海市呢。」
李云飞:「这个消息确切吗?」
高永卿:「千真万确。」
李云飞:「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永卿:「上午十点半左右,市交警支队一大队的一名交警,在南岸河滨公园,发现向天亮正陪着原省委书记李文瑞,这名交警还和李文瑞书记和向天亮说了话,这名交警当即就把这个情况报告了大队长。」
李云飞:「哦,是吗?」
高永卿:「我有人在市交警支队一大队当中队长,他中午陪大队长吃饭的时候,大队长悄悄地告诉了我的人,据我的人说,那名交警把这个消息报告大队长后,大队长按照惯例,马上直接向市公安局长邵三河作了报告。」
李云飞:「嗯,按保卫守则和保密条例,像省委书记李文瑞这个级别的领导,应该直接报告邵三河。」
高永卿:「但是据说,十多分钟后,邵三河给该大队长打电话,命令封口。」
李云飞:「封口?」
高永卿:「就是严密封锁原省委书记李文瑞来到滨海的消息。」
李云飞:「噢……这事还真有点意思。」
高永卿:「我想,原省委书记李文瑞应该是向天亮请过来,专门对付陈益民副书记。」
李云飞:「说对付也对,就是抵消陈益民副书记莅临滨海带来的影响。」
高永卿:「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李云飞:「什么呢?」
高永卿:「既然把原省委书记李文瑞请来了,为什么又要秘而不宣呢?」
李云飞:「老高,这正是向天亮他们的高明之处啊。」
高永卿:「你是说,向天亮他们是以原省委书记李文瑞的低调,对付陈益民副书记的高调。」
李云飞:「难道不是这样吗?」
高永卿:「对,这边越低调,就越显出高调一方的拙劣。」
李云飞:「因为这种低调是精心策划的,处于暗处,更具杀伤力,还能收放自如。」
高永卿:「不错,低调其实并不低调,所谓的秘而不宣,不是照样让我们知道了么。」
李云飞:「现在,我们除了做一件事,就是远离战场,隔河观火。」
高永卿:「做一件事?做哪件事?」
李云飞:「配合向天亮,把原省委书记李文瑞来到滨海的消息,传到陈益民副书记的耳朵里。」
高永卿:「那边的人,应该会知道吧。」
李云飞:「不,咱们要帮一把。」
高永卿:「可是,让谁去配合呢?」
李云飞:「嗯……你当然不能出面了,我也不合适,我看由老陈担当这个任务吧,让他把原省委书记李文瑞来到滨海的消息,告诉张行副长。」
高永卿:「我同意,张行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报告陈益民副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