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笑过之后,谭俊说道,「谢谢提醒这四个字呢,要看从谁的嘴里说出来,在什么情况下说出来,余副书记敲打肖部长,是上级对付下级,这属于高压,余副书记不点破,肖部长就不能明言,但二人心照不宣,互相都知道对方在干什么,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所以,用谢谢提醒这四个字,可谓恰如其分,肖部长是在告诉余副书记,一,你要表达的意思我明白了,二,你的点到为止我也理解了,三,你的敲打到此为止吧,四,我知道自己怎么做了……总而言之,我同意余副书记的判断,肖部长说出谢谢提醒四个字,就是表明他认怂了。」
「不过……」向天亮瞅着谭俊说,「老谭,仅仅让肖子剑认怂,我看还远远不够,不让他长点记性,既不足以教训他,也难消我心头气啊。」
谭俊问道:「你真的还有狠招吗?」
「嘿嘿,你还别说,这几天我冥思苦想,还真的憋出一个狠招来。」向天亮一脸的坏相。
谭俊点着头说,「天亮,首先我同意你的判断,把肖子剑打压住,咱们的麻烦就少了一大半,但是,打可以,压也不是不行,可千万不能整出太大的动静来,否则,陈美兰书记和我不好向上面交代,另外,时间不要拖得太长,在五一劳动节前后解决就行了。」
向天亮笑嘻嘻地问,「你不想知道我的狠招是什么内容吗?」
「我懒得知道。」谭俊一边摆手,一边笑着说道,「我知道我问了你也不会说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向天亮起身就走,「老谭,我下狠招去了。」
说干就干,向天亮要对市委组织部长肖子剑下狠招,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开车出了市委大院,向天亮来到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黎明,也是向天亮的老朋友。
黎明坐在办公桌边,头抬起,身不动,看着向天亮笑道:「无官一身轻,真閒,閒到我这里来了。」
「老黎,你别胡说八道啊。」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向天亮郑重其事地说,「院长同志,请你严肃点,我是来打官司的。」
黎明哈哈大笑,「你打官司?问题是谁敢跟你打官司哟。」
「真的。」向天亮特别的严肃。
黎明走过来,坐到了向天亮的对面,「好吧,你想找谁打官司?」
「真的,老黎,我可没开玩笑。」向天亮说,「可你也知道,我这人基本上是个法盲,今天来,主要是想先咨询一些相关的法律知识。」
黎明忍不住笑出了声,「难得你这么谦虚,你说,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法律知识呢?」
「民告官。」
「民告官?」移明吓了一跳。
向天亮嗯了一声,「民告官的官司,你接不接?」
「废话,只要是官司,我这儿都接。」黎明问道,「谁是民,谁是官,你是民吗?」
向天亮乐道:「我本是民,可又是官,亦民亦官,我不能自己告自己啊。」
「哈哈,你还别说,自己告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的,只要你敢告,我就敢接!」
向天亮看着黎明问,「是这样,一家民营工程公司,状告一家县属企业拖欠工程款,这样的案子没什么问题吧?」
「这又有什么问题呢,这样的案子多了去了,从商品经济转为市场经济,这样的案子以后会更多。」顿了顿,黎明问道,「你说的民营工程公司叫什么?那家县属企业又是哪个系统的?」
向天亮道:「滨海方圆建筑工程公司,滨海天翔进修学校。」
黎明稍微一愣,「滨海方圆建筑工程公司,原来是城南建筑工程公司,是一家乡镇企业,一年前被一位民营企业家收购,据我所知,这个民营企业家只是一个幌子,其幕后真正的老闆是国泰集团公司下属的国泰工程公司。」
「嗯,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向天亮点着头道。
黎明又说,「滨海天翔进修学校,是市党校创办的一所下属学校,专门办高考回復班的,属于市党校的资产,我听说过关于拖欠工程款的事,大概两年前,滨海方圆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滨海天翔进修学校的教学楼和学生宿舍楼,还欠着三百多万元工程款未付,双方的扯皮好像已经拖了一年多了。」
向天亮点着头道:「是喽,人家滨海方圆建筑工程公司不想再扯皮了,要和滨海天翔进修学校打官司了。」
黎明又是一愣,继而拍着大腿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那。」
「什么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读书不多,我可不懂。」向天亮笑道。
黎明道:「那个滨海天翔进修学校创办于十五年前,挂靠在原滨海县党校下面,其实是原滨海县委组织部创办的第三产业,十五年前还只是滨海县党校的一个分部,大约在十二年前,滨海天翔进修学校正式在工商局註册,成了一个法人组织,而让滨海天翔进修学校正式在工商局註册的人,是当时的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兼县党校常务副校长肖子剑,滨海天翔进修学校正式在工商局註册后,其法人代表恰恰也是肖子剑,据我所知,几经更迭和发展,滨海天翔进修学校已初具规模,师生规模在两千以上,固定资产上亿,其法人代表仍然是现在的市委组织部长肖子剑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