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天沉默不语,他担心的正是这一点,想搞掉向天亮,是他的一个愿望,但如果搞不掉向天亮,他也绝不想与向天亮公开作对。
出任市政协主席,就意味着退居二线,陈乐天可不想晚节不保。
方道阳说,「也不一定吧,老石跟了乐天同志十年,乐天同志应该了解他。」
「说不好,说不好啊。」陈乐天摇着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老石是跟了我十年,但我对他的了解其实不多,比方说他武功那么好,还有,他与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黎明的关係,唉……也许,也许我是灯下黑,平时对他的关心太少了。」
方道阳微笑道:「乐天同志,你留人家在身边十年,也太久了吧,当十年司机,也算是难能可贵嘛。」
点着头,陈乐天嗯了一声,「只要他没有出卖我,我不计较他离开我,不但不计较,我还要支持他。」
张行道:「可是,老石矢口否认他出卖了咱们,你相信吗?」
陈乐天反问,「你相信吗?」
「我不相信。」张行摇着头道,「老石是你老陈的人,既然滨海区公安分局是向天亮精心经营的地盘,如果没有向天亮的点头,老石怎么进得去呢,凭这一点,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嘛。」
陈乐天摆了摆手,「这样吧,天亮之后,我去黎明家走一趟,查证一下老石的话是真是假。」
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黎明,与陈乐天有着特殊的关係。
第1583章 何苦呢
星期天,天气不错,太阳老早就挂在了天上。
心里有事睡不着,陈乐天打了个盹,洗把脸,吃了两个馒头,就推门而出,踱着方步朝对门走去。
巧了,这次安排市领导住进新的市领导宿舍区,陈乐天和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黎明是门对着门。
新的市领导宿舍区靠山向北,周围绿荫环抱,这里离市区约两千多米,前面还有一条小河,小河可以直通滨海市最大的河流小南河。
黎明正在院子里耍着太极拳,一招一式,像模像样。
说起来,陈乐天和黎明虽然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但二人的私交,却「奇蹟」地维持不变。
哪怕是黎明成为向天亮圈子里的人,陈乐天也没计较。
真是一种奇怪的关係,向天亮与陈乐天斗,黎明为向天亮出过主意,黎明从公安局政委升为法院院长的时候,陈乐天还曾公开反对和阻挠。
可以斗争,在政见上从未支持过对方,但友谊不褪,来往不断。
至于这种友谊是如何凝结而成的,不但别人看不明白,就是他们自己也说不明白。
唯一有一点清楚的,是友谊的开始,有一次去市党校学习三个月,陈乐天和黎明既是同学,又是室友。
收起最后一个动作,黎明双目微闭,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陈,你一夜没睡吧?」
「咦,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睡?」
黎明微微一笑,「你书房的灯亮了一夜嘛。」
陈乐天拿眼瞪着黎明,「你在监视我?」
「哈哈,这我可不敢。」黎明笑着说道,「我的外孙在我家,这小子是个夜哭郎,把我老伴折腾了一宿,是我老伴看到了你家书房的灯。」
哦了一声,陈乐天也笑了,「看来,住在这里也有坏处啊。」
黎明瞥了陈乐天一眼,「我知道你会来找我,而且就在这时,果不其然。」
「是吗?不愧是当过警察嘛。」陈乐天问道,「那你猜猜,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石大耶,老石呗。」黎明微笑道,「但愿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摆了摆手,陈乐天道:「你们是什么关係,瞒得好严实嘛。」
黎明道:「放心,不是针对你,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就说说吧。」
「嗯,七年前的事了,正是咱们滨海走私最猖獗的时候,我这个半吊子警察,连枪都不会使,也带了人去海边设伏,七八个人被三十几个人围上了,差点被包了饺子,我们在撤出时,我一个人掉了队,被六个傢伙追着,那都是AK47啊,我狼狈地躲进了一条臭水沟里,正当我绝望之际,回家看望父母的老石路过,是他打死了三个傢伙,把我救了出来,事后,我想给老石请功,但他不肯,他说他不是警察,他不想被活着的走私犯知道,因为他怕走私犯报復他和他的家人,也不想给你这个县长带来麻烦,就这么着,我和老石都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就当没发生过一样,当然他的救命之恩,我是始终都不会忘记的,老石想当警察,也是当警察的料,他要不是你的人,我早把他调到公安局去了。」
陈乐天说,「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去公安局了。」
「怎么,你不舍得他?」黎明笑着问。
「真是你帮的忙?」陈乐天反问。
黎明笑道:「这还能有假。」心里却说,我帮忙才怪呢,老石和向天亮都成了兄弟了,还用得着我帮忙吗?
陈乐天道:「我有点不信,那是向天亮的地盘,杜贵临同意也没有用。」
「所以嘛。」黎明摊了摊双手说,「为了老石的事,我差点磨破了嘴皮子,向天亮和杜贵临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傢伙,最后,是我答应把属于法院所有的北岸一块荒地划归滨海区公安分局使用,才把老石的事敲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