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了一声,肖剑南走到茶桌前,坐在了向天亮和邵三河的对面。
三个曾在反走私中共同经历生死考验的战友,干坐着整整五分钟之久,谁也没动,谁也没有开口。
包厢里的气氛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尴尬和困惑,分道扬镳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忽地,心有灵犀,三个人的右肩,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三条右胳膊同时动手,各各掏出手枪,啪地搁在了茶桌上。
邵三河憨憨地笑了,「咱们三个的默契还在,这蛮好嘛,剑南,你有话就说吧。」
「哼,你问他,他把我逼到悬崖边上了。」肖剑南指着向天亮说。
向天亮微微一笑,「狗日的,你先检讨检讨自己吧。」
「两位,请你们打住,打住。」邵三河急忙摆手,看着肖剑南说,「剑南,首先我要说明一下,市局中层干部的调整,和我和天亮没有关係。」
肖剑南也举了举手,绷着脸道:「我不想说这个事,这个事是必定要发生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我懂,周台安当上局长后,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他立足未稳,现在时机成熟了,他当然要开始排斥异己了,关于这个,我没有一点点的怨言,你们两个也别小看我,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
眼睛不易察觉地瞟了肖剑南的肚子一眼,向天亮心里乐着,作为警察肖剑南无疑是超级合格,但作为一线警察,肖剑南的腰好像粗了一点。
邵三河说,「剑南,我们了解你。」
肖剑南继续说道:「周必洋当市局刑侦支队长,我会支持他的工作的,以他的能力,我相信会比韩正明干得更好,同时,白胜调到你们滨海公安局,我也请两位高抬贵手,多多关照。」
向天亮笑而不言。
邵三河忙道:「剑南,你就放心吧。」
肖剑南看向了向天亮,「我是来找你的,正好让老邵作个见证。」
「他妈的。」向天亮笑着先骂了一声,「零下五六度的河水,差点没把我冻死,我没找你算帐呢,你倒先找上门来了。」
「哼,那是你自找的。」肖剑南冷冷地说。
向天亮呵呵笑道:「算了,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我不计较了。」
「我也不计较。」肖剑南道,「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我没有把你的名字报告给张书记和姚市长,以后也不会。」
向天亮不以为然,「你不说,他们也猜得出来是我。」
「猜测毕竟是猜测,他们不会仅凭猜测就确定是你,他们拿你没办法。」肖剑南道。
「那我谢谢你了。」向天亮假惺惺地笑着。
「不用谢我。」肖剑南又是摆手,冷冷地说,「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不是听你说声谢谢,而是向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录音带。」
「什么录音带?」
「关于张书记和姚市长谈话的录音带。」
「你真确认我进入过张书记的家?」
「这还用我解释吗?」
「即使我进入过张书记的家,你又怎么我对张书记和姚市长的谈话录了音?」
「你那套把戏,别人也许不知道,我肖剑南能不知道吗?」
向天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邵三河问,「三河兄,我会吗?」
邵三河憨憨地一笑,「说句实话,我看很有可能。」
向天亮顿时为之气结,心里大骂邵三河的十八代祖宗,你开玩笑也得找个好时候啊。
吸了几口烟,肖剑南又盯着向天亮的脸,「我必须拿到录音带。」
「呵呵……狗日的,你太不懂政治了。」
「你少来这一套,我不懂什么政治不政治的,我只要录音带。」
「你为什么一定要呢?」
「坦白的说吧,我答应了姚市长,我必须做到。」
「噢,为了承诺?」
「这你不用管。」
向天亮沉默了一会,「肖剑南,用你的猪脑袋或是脚后跟认真地想一想,我在清河江里游了十几分钟,录音带它还能完好无损吗?」
「录音带毁了?」
「他妈的,要不是你带人追我,录音带也不会被毁。」
不料,肖剑南根本不信,「还是那句话,你那套把戏,别人也许不知道,我肖剑南能不知道吗?」
「你不相信?」
「不相信。」
向天亮摊了摊双手,无奈地苦笑起来,「这我就没办法了,老话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他妈的,我跳进了清河江都洗不清,你看着办,爱咋咋的。」
肖剑南沉默了。
许久,肖剑南才开口问,「天亮,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对不起,各为其主,你懂的。」向天亮说。
「嗯,我懂了。」肖剑南点着头,脸变得铁青铁青的,伸手缓缓地拿起茶桌上的手枪,咔嚓一声顶上了火。
向天亮淡淡地笑着,一动不动。
邵三河急忙说,「剑南,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说啊。」
悽然地一笑,肖剑南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左掌,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啪。」
肖剑南打穿了自己的手掌,鲜血顿时如箭而飞。
「剑南,你……你这是干什么?」邵三河慌忙衝到了肖剑南身边。